派翠西亚蹲在地上望着她说:“一个便士。”
黛芙妮买走了派翠西亚面前唯一的小花篮,她往后看确定没人注意这里,小声劝小姑娘回家。
派翠西亚握紧一便士,裹着破旧宽大的衣服,灵活地跑向小巷。
“你哪里捡的花篮?”走时,贝拉问她。因为篮子粗糙花又不新鲜,所以她下意识认为不可能是买的。
“主派人给我的。”黛芙妮笑说。
黛芙妮和贝拉分开后的某天, 狄默奇太太突然有了一个举办聚会的想法。
“我们需要一点新的活力。”她说。
随着她一声令下,一百零八号上上下下都活跃起来。
“我们需要定下邀请名单,最好是选在大家都有空的时间——”狄默奇太太挥动羽毛笔愣了一下, “没有那么多的朋友也有好处,不用考虑太多就可以把聚会漂漂亮亮地办起来。”
她说这话时有些低落,好在很快又振奋起来。
卡丽喜欢热闹,更喜欢向人们展示她的厨艺,她对黛芙妮说:“小姐, 我虽然没去过法国, 但我不认为我的厨艺不会受欢迎,因为你们都是地道的英国胃。”
自从那天回来,黛芙妮在她面前称赞了一句路威尔顿公馆的法国主厨后彻底激起了她的斗志,这会儿精神头昂扬得像大母鸡似的。
黛芙妮不忍也不愿意打扰她的激情, 便赞同她的话。
“将来,我可是要随着你去你未来丈夫家的。”卡丽说。
听到这话的黛芙妮闭上嘴摇头有些无奈。
午后,今日休息的往常几乎只在书房的狄默奇先生也出现在了会客室, 就为了表示对狄默奇太太这次决定的高度赞同。
“下周五怎么样?库克先生也回来了,我们不能把这位好心的先生排除在外。”狄默奇太太说, “路威尔顿先生、艾肯先生需要你去问问。”
狄默奇先生说:“我就是绑也会把他们绑来的。”
“但是那天可能不行。”黛芙妮说, “贝拉告诉我加尔顿太太会在那天举办慈善活动。”
“但她没有给我们邀请函。”狄默奇太太说。
“也许明天?如果您收到了,您打算不去吗?”黛芙妮说。
“那不如下周一?”狄默奇太太说,“周二贝拉他们一家不是要去拜访亲戚吗?周三惠特妮得回家一趟,人手不足。”
没人反对后她又开始点着手里只有短短几行字的纸张:“还有亨斯通一家。噢,主啊!我们在曼彻斯特的地位不比偷盗者好到哪里去。”
“是啊, 至少他们愿意的话每晚都可以光顾别人的家。”狄默奇先生看向黛芙妮开起玩笑来。
狄默奇太太叹气,问她丈夫:“你难道没有其他来往熟悉的朋友吗?”
“你不会希望好好地聚会变成个人演讲的。”狄默奇先生意味深长地说。
黛芙妮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臂。
狄默奇先生摩挲下巴上的胡子:“原来听别人喋喋不休地讲话是这么难熬,我倒是能理解那些学生了。”
“爸爸?”黛芙妮看他, 忍不住想笑。
狄默奇太太琢磨片刻:“前些天住在隔壁的邻居一家上门拜访过,我们还没有回访不如就邀请他们一起。”
她说的是住在一百零六号的艾弗林奇一家,男主人经营一家中等大小的药店,有一双儿女,都未婚。
黛芙妮和艾弗林奇先生的女儿在某些方面观点不太相同,但和她的母亲艾弗林奇太太倒是能说上好一段时间的话。
不过她向来以笑相待且天性温柔,就算观点不一样也不会去贬低他人。
狄默奇太太敲定了初次的时间,当即就将邀请函写好让人送去。
幸运的是,第二天客人们都给了肯定的回复,这让暂时停滞的卡丽和狄默奇太太又重新动起来。
到了周一晚,客人陆续上门。
先来的是路威尔顿兄妹,这回路威尔顿小姐终于愿意露出笑脸了,一想到她就头疼的黛芙妮松口气。
在他们之后是一百零六号的住户,艾弗林奇一家。
“黛芙妮,你看上去真漂亮。”艾弗林奇太太抱了一下黛芙妮。她六十多岁了保养得不错,头发并未全部花白,身姿也非常挺拔。
海洛伊丝·艾弗林奇小姐比黛芙妮大几岁,方下巴、略微的鹰钩鼻但不显凶,配上她温柔的语调会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只可惜只是表面。
艾弗林奇太太的儿子西伦,是个一本正经的小伙儿,不太爱说话但一旦说起来准让一般人受不了。
不到十分钟,所有人到来了,分散在大会客室的角角落落。
贝拉认识艾弗林奇一家,熟稔地和海洛伊丝、西伦打招呼。
“听说你最近在药店帮忙,我以为你会去伦敦找工作。”贝拉对西伦说。
“本来有这个打算,但是家里人手不够。”西伦说。
“让你配药倒是浪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