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精神来招待他们。
黛芙妮坐在床边,不愿下去。
咚咚咚,缓慢有力的敲击声拉扯了她的目光。
贝拉怜悯地看着她。
黛芙妮立马撇过脑袋擦擦泪水,随她站在走廊上。
“你们请的医生在艾弗林奇先生的药店工作。”贝拉低声说,她握紧黛芙妮冰冷的双手试图给予她一丝半缕的温暖。
黛芙妮抱住她,低声啜泣:“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不只是狄默奇先生受伤,资本家和工人之间的矛盾,还有曼彻斯特。
“黛芙妮,我听说姨父出事了!”身后迈尔斯的高喊随着他鞋底踏在木制楼梯上的声音响起。
黛芙妮放开贝拉,用手帕擦拭脸颊。
迈尔斯眼里似乎只有黛芙妮:“姨父怎么样了?”
“还没醒。”黛芙妮有些欣慰,迈尔斯心里还是惦念着爸爸的。
“我不应该出门的。”迈尔斯关切地说,“我刚刚实在是吓坏了,姨父那么好的人他这么看重我又对我像亲儿子一样。”
“爸爸会好的。”黛芙妮安慰他和自己,接着和贝拉说,“不如我们下去吧?”
“你待在狄默奇先生身边吧,我想他一定希望一睁眼就能看到你。”贝拉说。
“噢!亨斯通小姐,原谅我这会儿才和你问安。”迈尔斯惊慌地弯腰。
“没关系。”贝拉摇头,“任谁来都会体谅的。”
迈尔斯露出一个感动的表情,他和黛芙妮目送贝拉离开。
接着他推开门和黛芙妮一起看向昏睡中的狄默奇先生。
“医生怎么说?”他问。
“今晚能醒,但是他不好判断爸爸是否会有后遗症。”黛芙妮伤心欲绝地靠在门框上,万一醒不过来她很可能会失去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导师和亲人。
“怎么回事?”
“被工人用石打到了后脑勺。”
“打到后脑勺了”迈尔斯低喃,有点像自言自语。
“你刚刚说什么?”黛芙妮问。
“没什么。我只是心痛。”迈尔斯说,他将手放在黛芙妮的肩膀上,“别担心,还有我。”
黛芙妮没说话。
“我想姨父醒来最想看到的就是你,我去楼下帮帮姨妈她一个人坚持不了的。”迈尔斯叹气,“那么多客人不好让他们感觉招待不周,怎么说我也是姨妈的侄子。”
黛芙妮本来背对着他,听他伤心的语气心里还有点安慰,她转过身说:“谢谢你,迈尔斯。你的手怎么了?”
迈尔斯的右手被绷带缠绕了几圈。
“最近我总是担心姨父,不小心受伤了。”迈尔斯盯着自己的手背,淡淡地说。
他走后,黛芙妮又重新坐到卧室里的单人沙发上,盯着一个方向出神。
期间艾弗林奇先生上来了一回,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医生说了好些建议和他的诊断。
“如果有需要大可以让人来找我。”他说。
“谢谢——”黛芙妮站在走廊上,看见他下楼即将消失的那一瞬间蹙眉,双手猛地捏紧。
隔着一层朦胧的雾气,第四个人出现在她面前。
康斯坦丁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特别清晰,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他在她面前几步的距离站定。
黛芙妮想说话但不得不先把喉咙里的那股郁气咽下去。
康斯坦丁将折叠整齐的白帕子放在她眼前。
“谢谢。”黛芙妮喉咙顺畅后,接过手帕侧过身,“我爸爸在里面躺着,还没醒。”
康斯坦丁在门口看了一眼又关上了卧室门,将声音锁在狭窄的走廊里。
“请别客气,只要能让你心情好点,我可以做什么?”他低声问。
“我什至不知道我能做什么。”黛芙妮手里还拿着他和她的手帕。
“你想将肇事者送进监狱吗?”他问。
“我——”黛芙妮茫然,她知道对方不是故意的也知道一切不过是为了生存,刚刚库克先生和科尔先生带着那俩人来了一百零八号郑重道歉,诊费也一并带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