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要么丧尸利用他是“宪一三”实验主策人,关押制药;要么明摩西反杀,控制丧尸为己效劳。合作都是战略,和平都是暂时,走到头,都是奴役与背叛,算计与假意。
阿诺忽然顿住了,意识这其中最关键的一点,是明摩西。他才是最初的那个人,劈开了红海的那个人,带领他们建立蜜与奶的乐土迦南地,光凭这一点就超越了人的界限,他以人的局限推向了更宽广处,罗兰没能摧毁他,他承受反复的淬炼,就这样把自己拿出来,从狭隘的肉身里拿出来,他是新生的父亲,也是超前的精神导师。
那个自由又热情的男人。
什么时候才能睡到他。
阿诺:“……”
不行又想偏了。
该死的人类思维,拉回来拉回来,思路应该是——能不能对自我境界有一次升华洗礼。
阿诺:“……”
不是这样的啊!我控制不住我的大脑了!
人怎么能这么肮脏!
我不要做人了!
等太阳落山,阿诺悻悻恹恹地回去了,也没去要帕德玛区午宴的名额,她的雅仑语还停靠在连蒙带猜的水准,不适合去应酬。
临行前倒是问了此行目的,狗跟她说不是大事,借午宴的一个幌子,第二子例行述职。
“芬,生前曾是麦哈唐纳掌门人。”
麦哈唐纳大学,阿诺听说过,狄特第一学府,末日前后都是数一数二的顶尖名校。
初中学历的阿诺:“代我问好,我会在家好好写作业的。”
狗:“出去玩吧。”
阿诺义正言辞:“不行,我太荒废了。”
狗:“不在乎废这一天。之前说了,父亲不在圣河区,庄园的防守会相应削弱。”
阿诺应了,等到他们的车驶出庄园,自己也穿了件吊带裤出了门,却没走远,就绕着附近街口转了转,最后靠坐在庄园外一面爬满绿藤的砖墙上想心事。
天色已由亮转黑,最后暗透彻了,她升起念头想去河滩淘几本新书刊,但刚抻了腿,便觉一麻,坐久了懒得动,就想着过会儿。
这一等,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儿,醒来时,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夜摊估计收了,她望着天一会儿,刚想抖抖麻了的腿回去,忽然余光处一闪,她的注意被引到街角一个人影上。
那人走来的路是圣比尔河方向,微佝偻着宽肩,他上身是一间短小的斗篷,贴合度极高,手腕绕有皮甲,走路步伐有些紧绷。
阿诺看了两眼,拍拍屁股上的灰,沿着庄园外墙走了几步,这几秒的功夫,街巷里走出两三个跟之前装束几乎一样的人。
阿诺脚步没慢下,但终归在深夜的庄园外还是太突兀了,这条路上多是私宅,没有行客,她还未走到最近的一棵树的阴影处,余光瞟去,那些夜行人已经默不作声向她的方向移动包围了。
这个地方离庄园暗门很近,但她不敢在这群可疑人前暴露这个位置,她继续走了四五步,突然猛地向大门发力狂奔。
耳边风声与心脏的撞击声交混,几乎是同时她听到那些人之间低语了一声,她没听清,但脑中电光石火一闪,这种弹舌发音,是狄特人!
耳边风声骤然变了,她本能般低头,一个人影不知什么时候贴近她身侧,一截沉铁刀尖从斗篷内滑出,贴着面在她脸上擦过,劲风激得面部酸麻,她下意识仰头看去,只捕捉到行凶者兜帽下的几缕黑色发丝,和一双蓝色眼睛。
没有色差的湛蓝,如同晶体,映着两点鬼火般的光。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阿诺想揭开那人的帽檐,再细细打量那一双蓝眼睛。行凶人一击未中,阿诺赶紧把稳重心,却不想后退几步刚站住,行凶人已经欺身上前,二人是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与之顶在阿诺肚子上的,还有一个硬实的枪口。
撞怀,顶腹,扣动扳机,一气呵成,子弹穿肠,一连六发,弹头被推进得从背后突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