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令,进入王宫切断内部联系网,控制住仆人与侍卫军。”罗高笔尖一转,“后备军按照地址逮捕御前复兴党大臣,不要顾忌,签发令随后就到。”
“还有问题吗?女士们先生们。”罗高将笔放置在笔记本的中线部位,此时,阿伽门突然捂住嘴咳嗽了几声,二人对视时,罗高意会地弯腰,附耳过去。
“提提尔公主怎么办?”阿伽门说得低沉而迅速,“我是说,她是无辜的……甚至在阻止《反七一》这件事上,她还帮上了忙。”
“我的人会处置好公主的。”罗高肯定地作了答复,轻轻按在阿伽门的肩后方让他不必担忧。
他抬起头来,巡视这间屋子里的人们:“请各位带上党徽,下午五点后的王宫,没有出示此物者,一律视作敌人。”
杯子里的水因为拿起而摇晃了一下,罗高转身递给阿伽门,阿伽门慢慢抬手,摸住杯壁,转而用力握紧,举向头顶的灯光,一只接一只的手攥住面前的玻璃杯,一时间桌案上方晶莹闪耀得像是正午的日光。
罗高最后一个加入了这场宣誓。
“这是历史应当铭记的一天,为了我们伟大的祖国。”
黑烟像一缕弯绕的头发,汇入蘑菇状的吐息中。
流丹庭的火势猛烈得像一头凶虎,滚滚浓烟直冲上天,融入多年不散的阴云中。
台阶上趴卧着一个肥胖的老人,腿部累赘的脂肪让他无法正常弯曲,鼓囊囊撑起了金线缝制的华贵衣边,背部有大块展开的污渍。火焰的噼啪作响中,一只洁白的脚从他身上横跨了过去。
到处都是叫喊与奔跑,坚不可破的王宫失陷了,早晨还是一切安好,没有任何威胁性的情报传出,王室的耳目一时间全部失灵,恐怕连叛党本身也没想到竟会如此的顺利。
此时,中央控制室的执勤官顶着枪大吼着:“中止通讯!中止通讯!拔掉联络线!”,六秒过后,普丽柯门分割了两个世界。
提提尔公主将自己青木灰的长发盘到脑后,流丹庭变成了一座着火的孤岛,但她并不怕,甚至还有点高兴,因为她在孤岛上看见了乘风破浪来的勇者。
塞伯伦打开了侍卫军的头盔,灰尘与汗渍布满他的脸,他的眼睛却还是如初的光泽,没有半分浑浊。
“你来了。”
公主从五六步的台阶上一跃而下,扑入他的怀中,灵巧得像鸟儿。
塞伯伦搂住她的腰肢,脸贴着她的头发。
“我没想到真的会有这样一天。”提提尔回头望向她居住了一生的地方,瞳仁映出滔天的火光,“它真美。”
“走吧。”塞伯伦低声对她说,拉着她的手奔向普丽柯门。
白鸽的党徽在王宫中第一次畅通无阻,他们像两只在森林中飞跃的麻雀,一路跑到花圃尽头仆役属族的居住地,那是他们经常密会的场所,风车高耸。
马厩依旧散发着发酵酒精与秸秆味,提提尔停留在外面的干草卷旁,塞伯伦卷起袖子,将一辆拖板车挂到老马的马具上,拖车上头呈放着一个大玻璃缸,只有半缸水,底部铺满湿滑石子与水草,提提尔知道这个,她昨天按照他传达来的要求叫女仆更换掉的鱼缸。
至于鱼缸的作用,她雀跃的大脑已经无法再思考那么多,帮助塞伯伦把侍卫标配的长矛捡起来递给他:“我们去哪里?”她甚至迫不及待爬上了拖板车,那里承载着她二十多年的希望与广阔,“我们去无人区吧!我可以保护你,我什么都不怕!”
她向塞伯伦张开双臂,似是拥抱又是托付,但风拂过她的脸,哨兵敏感的直觉让她忽然瑟缩了一下,他从未那样看过她。
一切都是一瞬之间发生的事,塞伯伦突然举起长矛,用力掷出,提提尔的胸口炸出一团血雾,她翻倒进身后的玻璃缸,缸里的水很快红了,她试图在湿滑黏腻的缸中站起来,刚握住缸沿,那柄长矛上面加握了力道,再次使劲,尖端突刺,毫不留情穿透她的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