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另一侧,水波一圈圈浮动,他自嘲地笑了笑,盯着自己发力之后颤抖的手臂,向阿伽门解释:“一点代价。”
他向对方展现了自己的虚弱,然而最开始爆发出的力量与言辞中含的警告在阴影中挥之不去,阿伽门摸了摸自己脸上泛红的指印,也喘着气靠在另一边,一段沉静后,他在水滴声中沉声问:“公主……公主在哪里?”
阿伦含着笑意,没有正面回答:“只有我知道她在哪里。”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一些好心的贵族夫人帮助。”
“然后你留了人帮助我?”
“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他摇了摇头,又像是影射自怜自哀的身世,“富贵绣线上的蚂蚱。”
阿伽门沉默了一会,简洁道:“谢谢。”
他和塞伯伦的结识是在格尔特夫提交首席哨兵人选的议案后,塞伯伦那时自称是公主侍官阿伦,直到事情告一段落,他才从金家族的一些消息中得知这位新晋的侍官实际上是公主的爱人,公主正是为了他拒绝了首席哨兵的荣誉与权力。
“让公主殿下尽兴玩吧,那根本不是什么农家小子,我上一次见他还是米洛雪夫人的入幕宾……”
金家族乐于见到王室丑闻,贵族中爱他的人很多,恨他的人也不少,敢染指婚姻不由心的公主,这个天使窟的男人会喜闻乐见地死得很惨。
“你知道王城目前的情况吗?”阿伽门寄望于他为这一天意料之中的逃亡而做出的周全准备,忍不住问,“梅黎、爱德华、罗高……”
阿伦忽然似笑非笑撇了他一眼,啼笑皆非问道:“阁下,您是认真的么?罗高?”
阿伽门一怔,心中涌出一团不好的预感:“怎么?”
“他不是慈善家,不过也算不上阴谋者。”阿伦面上显露出一丝疲倦,“他为第八总局服务,我也是碰见他亲近那个白银家的私生女才起了疑心。”
“白银私生女?”阿伽门蹙起眉头,他不怎么探听白银家族的事。
“名字是阿诺。”阿伦两手相互攥住,隐在衣摆下,昏暗的光打在他略微低垂的面庞上,一线鼻梁挺秀,“米洛雪·银夫人证实,二十年前一名家族成员莉迪嘉·银因未婚先孕跟一个马车夫跑了,但算起来那个私生女出生在3060年,看起来不该只有十几岁,于是我继续调查,她不仅与拉道文教授关系密切,还不时被罗高秘密护送出入一座近郊的庄园——那是八局总长的资产。我斗胆加上一点猜测,她十有八九是第八总局先生的女儿。”
阿伽门吃了一惊:“有女儿?”
“只是猜测。”阿伦的神情却表现出这并非臆断。
一个接一个事实将阿伽门大脑击得嗡嗡作响,如果是罗高,阁首的心腹第八总局工作者,因为夺取了他错误的信任而连带着将橄榄党引上绝路——难怪前期那么顺利,“三局”又来得如此之快,他双手揪住自己的耳朵,嘴里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罗高……”
阿伦恢复平淡的神色,点了一支烟,又把铁烟盒递到阿伽门面前:“阁下,我相信您很快就会冷静下来,否则我这么做就成了一桩亏本生意。王城情况不会太糟,至少您的妹妹不会有事,复兴党恐怕还想用她钓出您……我想除了与我合作,您也没有别的选择,那么,阿伽门·霍德阁下,我谨代表狄特邦联合众国复星派调查部,‘k’代号者,邀请您与我乘一条船。”
“什么?”阿伽门头脑还没能处理这几段话。
“我是狄特人。”
阿伽门猛地站起来,小船立刻前后晃荡。
“请坐下,阁下,如果您不想船翻。我向往和平的心是没有变的。”阿伦不动声色,“不然我也不会救您,阁下,我的祖国,狄特,至今为止都是在反击你们给予的伤痛。如果橄榄党执政,我想情况应该大为不同,东境线上也不必送去那么多亡魂,洛珥尔国内也不必死伤那么多异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