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语气加重,一记记擂进克撒维基娅的心中,“人类的光芒之下,是暗影。所以你要立住,在鲜血与花环中立住,那些都不是你的,你不是罪人,也不是英雄。你问我的不应该是为什么他们死,你应该跟那些人一样,问:为什么是我死!
“只有这样,你才守住了自己。你才能守住更多。”
不远处散场了,宾客三三两两相携离去,克撒从酒精的迷惘中找回清明:“老师……”
霍戈伸出一只坚实的小臂,让她扶稳,叹出一团白雾:“也许……我太心急了,克撒,有些问题的答案,就算我告诉你,也无济于事。慢慢来,慢慢来吧,你会在今后的一路上懂得的,希望不要太晚。”
六月底换掉了夏装,到七月几场泥泞的雨一过,部分地域户外下霜,预计九月进入严冬,冬天越来越漫长,军需相较以往减少约五分之一,这是最后的战役了,行进的赦令军无人会去猜想失败,或许将是另一场地狱。
克撒维基娅率军在鲁塞尔门正西方三千英里处与洛珥尔先锋队打了一个遭遇战,大获全胜,白垩人的威名已埋葬在了失地,世间只剩焦土者。
月中旬,克撒维基娅的战线已经推回蜂巢失地的中线,伍德干因烧伤感染而死后,新指派的副官有些畏惧她,平时不往她跟前凑,给了她更多私人空间。
她翻来覆去思考芬最后说给她听的话——如果丧尸的目的不是毁减人类,那它们拼尽全力对抗的,究竟还有什么?
大布尔伊思与阿伦都从迦南地得出结论:圣塔基因导致异化。异化的途径仍然不清楚,迦南地的研究遥遥领先于人类,他们或许看到了远超人类的危机。
最重要的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有没有隐性圣塔基因……感染无时无刻,谁能保证消灭了这一批丧尸,没有第二批?没有持续往复的纠葛?
再结合圣河区突围战,如果真的是丧尸在背后作祟,洛珥尔君国把自己往西南方向赶的举动就格外引人深思,种种细节,经过貌似巧合又暗藏丝线的串联,克撒维基娅止不住想探寻的脚步,或许它们就在引导她去探寻。
克撒维基娅重新抽了一张纸,拾起墨水罐里的笔,斟酌片刻,在开头写下一个“”。
她生长在洛珥尔君国,父亲是男爵,孩提时听到姐姐们提过博察曼帝国的传奇,哨向不是人类生来就有的,是一种“馈赠”。
但她不了解更多了,自多莉宝儿后并不友好的分裂开始,狄特国内对洛珥尔君国天然敌视,大幅减弱帝国影响,只专注于分离后的本国迁徙发展史,以至于长期缺乏研究博察曼历史的专家。
克撒维基娅搜寻不到这方面的帮助,唯一的线索还是阿伦给她的,阿伦曾坦言罗兰怀疑迦南地的建造者是前白塔主席,明摩西。世人都认为他死在了3074年,没人不曾听说过他,主星上第九个黑暗哨兵。
阿伦悄悄透露,他在洛珥尔潜伏多年,接触过数百位权贵,如果说谁与丧尸有密切关联,几个人名中必然有出自第八总局的,从对提提尔公主异乎寻常的兴趣开始,《反七一法案》颁发、圣河区战略,第八总局的态度细究起来,值得玩味。
其中,第八总局的先生就是他频繁提到的一个名字。
笔尖长时间不落,又干成一层油光,克撒维基娅再次蘸墨,用雅仑语写下问候。
“先生,冒昧打扰……”
她磕磕巴巴写到一半,拽下扔进纸篓,她雅仑语说得十分流畅,可惜没经历过完整的学习,一旦落笔会出现各种语法错误,反复十几次后,终于磨练出一封措辞与意思都明晰的信,浇蜡后塞入小号牛皮档案袋,再次密封。
她做完这一切,手心冒汗,用力在裤带上反复擦拭多次。她控制着自己不要将这封信投入灯芯,而是快速藏在背心里侧,牛皮纸在她站起来时贴着腰部发出轻微的刺啦声,有一点灼烫,这是可以判定她“叛国通敌”的证据,但她没有烧掉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