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阮妍站起身,朝着自己走过来。
辛罗看着这个泪眼涟涟,浑身瑟瑟发抖的女人离得越来越近。
外面还没有下雨,她却已经像是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的小猫,模样楚楚可怜。
胆子那么小,还敢到处乱跑?
辛罗可以发誓,那是他在看到这样的她时,心里唯一的想法。
但如果他早知道未来会有这么一天,他当时就不会被她的金钱诱惑,答应带上她。
或者说,再早一些,他连她的那个同伴骆骅都不会救。
因为这样的话,他也不会认识她。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她朝着他走过来,到了他身前停下,仰着精致破碎的小脸望着他。
没等辛罗开口,腰间首先被一双柔软的手臂环绕。
辛罗:“。”
她抱了他。
毫无征兆,在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时,她的脸颊已然贴上了他的胸膛。
没有那么温暖,却一样宽阔。
手臂不断收紧,原来她也是蛇,会缠住人不放手,越缠越紧。
确保自己和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密不可分。
阮妍泪眼婆娑,喃喃不停,“游风……”
“你回来了,游风……”
游风?
敏锐捕捉到了关键字眼,辛罗皱眉。
记忆力时好时坏,现在是记忆力好的时候。
游风这个名字他还有点印象。
是她那个变成了蛇粪的前男友么?
-
哗啦哗啦,轰隆的雷鸣后,暴雨倾盆如注。
这样的暴雨在雨林的夏季,并不罕见。
雨水在潮湿的高温下蒸腾,浓郁的绿色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
雨林深处的某处无名洞xue ,洞口悬挂着的白色连续不断的珠帘。
在微弱的光线照射下,洞中的景象隐约可见。
雨下一整夜,此时,天刚蒙蒙亮。
早起的鸟鸣欢呼雀跃,织成一曲盛大的交响乐。
大概它们的表演场地,就在洞门口的一棵树上,等同于在耳根子边叽叽喳喳。
好吵,吵死人了。
阮妍蹙眉。
她很想抱怨,可稍微动了一下,喉咙就像是被烧干了的开水壶,疼痛沙哑,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皮则是被胶水粘上了,仿佛有千斤重。
她的睫毛努力颤动着。
终于,冲破了这层阻碍,阮妍把眼睛睁开了。
什么东西。
第一眼映入眼帘,有个奇怪的凸起物在她正前方。
人醒了,脑子还没那么快醒。
那个东西长在脖子正中间的位置上……
男人的喉结?
喉结往下,是遍布在肩膀上健硕的三角肌,再往下……壮实的胸肌、腹肌……
继续往下——
不能再往下了! !
这男人没穿衣服,什么都没穿。
可阮妍没想到,往上看,竟然比往下看还要恐怖!
在辨识出男人这张脸的一瞬间——
“…………”
大脑熔断了。
不仅是因为他的身份,还因为他们此刻的姿势。
没穿衣服的人,不止他一个。
“啊!!!”
女声尖叫,打碎雨帘的滴水声,惊飞外面一树的鸟。
在洞xue中不停地回荡,回荡……
游风?
“我不是游风。”
辛罗用手去拨阮妍抱住他腰的手指, 要把这个几乎挂在他身上的女人给弄下去。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处于一种近乎拥抱的状态。
但先前那次,谁也没把它当作亲密的互动,她处心积虑, 他冷眼看戏。
不过现在……
觉察到对方的抗拒和疏离,阮妍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变本加厉。
辛罗刚把她的手从他的腰间拿走,很快她又像八爪鱼一样粘了上来,甩都甩不掉。
与此同时,还抛出了死亡三连问。
“你为什么要否认?”
“你不要我了么?”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一边说着,一边更加用力搂住面前男人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像即将溺水的人,死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身体那么柔软,神情那么脆弱。
就算心是石头做的人, 也会被她融化。
可是,她正抱着的这个男人,他的心,就是比石头还要硬。
他搞不清这个女人的小伎俩,为什么要把他当成她的前男友。
——一个没有用的死人。
无所谓,他压根不吃这一套。
再装傻就不礼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