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据说他们打架的动静还不小,打坏了不少东西。
想到这里是自己的地盘,所有人员物品都在他的调控范围内,他不能对此坐视不理。
正好实验室的研究进展不顺,他也正好有事情想问陆恒。
不管怎样,都得去看看。
将身上的重型防护服脱掉,他只穿一件衬衣和西裤,在自身流露的优雅文人气质中,多了几分掌事者的风范。
骆骁让助手前方带路。
兴许是离开了密闭压抑的实验室,呼吸到了管道通风系统送来的清新的晨风,一瞬明朗。
一直萦绕在骆骁心头的那股怪异的感觉,终于有了解释。
陆恒、池凌瑞,这两个人……
骆骁懵懵的。
他们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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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得好,他也想知道。
要不然,如果不是认识,而且还得是有仇,又怎么能下这么黑的手?
天知道他到底费了多大的劲才把两人从血腥的扭打中分开,再隔在中间充当人肉垫板,阻止了事态进一步扩散。
祁昭站在中间喘着气,觉得自己像个贫血的小姑娘。
上一次,自同类那里,给他带来的这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已经遥远到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十六岁,他发起的一场自信满满,却由惨败收场的挑战,每当想起,依旧像是乌云笼罩头顶的阴影,令他感觉永无出头之日。
从那以后,他一蹶不振,整日浑浑噩噩,得过且过。
因为只要他的职业还是怪物猎人,他还在这个圈子里待一天,那么,他就只能终日活在那个影子的背后。
现在,那种致命力量的威胁卷土重来,唤醒了祁昭尘封记忆。
但是,和曾经的恐惧战栗相比,在激动之余充斥他内心的感受,竟然是惊讶。
如果他没有看错……
祁昭的眼皮,不自觉跳动了两下。
不会看错,这两个男人,确实都是研究所基地的安保人员。
他们身上穿着的黑色制服,代表了他们的身份。
而且,一开始处于被动状态的那个男人,等级甚至还要比主动动手的男人,还要高一些。
“你是不是有病啊!?”
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不知道是牙齿磕碰嘴唇,还是伤及到了肺部,喉口咳血。
池凌瑞牙齿鲜红,对着那个他刚一出门,或者说,刚和他碰面就对他大打出手的男人怒吼。
值得一提的是,在后续赶来的祁昭奋力将他们分开之后,收到目击者报警,早就在场却没人敢上的其他特种队员,立刻出手,将已然上头的两人,死死拉住。
所以,饶是这两个打疯了的男人力气再大,比过年的猪还难捆,但架不住阻止的人员众多,愣是没让他们再在对方的脸上,挥上一拳。
池凌瑞这边围满了人,陆恒那边也一样。
两人总算暂时结束了野蛮的原始暴力,开始了人类的对话。
——不那么文明的对话。
虽然被死死拽住,陆恒盯着池凌瑞的眼神,仍然如同死神般冰冷可怕。
“你——”
如果眼神能杀人,池凌瑞已经死了不下一百次了。
“该死!”
就差一点点,陆恒愤恨不已。
要不是这个胡子拉碴,碍事绊脚的人从中作梗,他已经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哪里还有命能问出他是不是有病这样的鬼话?
越想越气,陆恒眼睛通红,像阿鼻地狱里的夜叉修罗,
“你早就该死了,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满腔的恨意,化作一把把凌厉的刀,刺向了对方的胸膛。
池凌瑞:“……”
但凡是个人,都能感觉得到,这个撕扯间,胸口露出纹身的男人无穷无尽的敌意。
不是……
刚才只顾着防御和回击了,池凌瑞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比起打架打赢对手,他其实更在乎的是这个。
至少,他得知道为什么要打这场架啊!
然而,在仇人的血腥味里已然上头的陆恒,明显失去了作为正常人的理智。
陆恒体内的力量正在慢慢积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新仇旧恨全部一起清算。
他不管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反正他只跟长着这张脸的人算。
“你该不会是在……”
突然间,池凌瑞冒出了这么一句,“嫉妒我吧?”
同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来由的爱,自然也没有无来由的恨。
所以,面对这个算是今天第二次见面的男人,池凌瑞唯一能想到的他愤怒暴走的可能性则是,他看见了他抱着阮妍,从而产生了强烈的嫉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