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竞文不再说话,用眼神示意唐天奇,他该走了,否则要赶不上尾班车。
“我以后交daily report给你,”唐天奇抓紧最后的时间和他说话,“你要写feedback给我,每天。”
何竞文眸色一点点沉下来,盯着他的眼看了很久。
在那双浅淡的眼瞳里,他看到了不该产生的期待与小心翼翼的试探,让人没办法拒绝,却又不得不思考,这样阶段性的放纵对他来说是不是会害了他。
一向做任何事都果决到近乎冰冷的人,却唯独对眼前这个人犹犹豫豫、优柔寡断,始终狠不下心又放不开手。
“好。”
他听到自己说。
无条件答应唐天奇的一切要求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它的反应速度是远远快于大脑思考的。
话出口就没办法后悔了,况且他看到了唐天奇眼中浮现出久违的笑意,也不太想反悔。
他还是把伞递给了他,“一会可能还要下雨。”
唐天奇接过伞,说:“礼拜一还你。”
“tk,”何竞文抬手又放下,所有思绪最终化为一声喟叹,“我不想在这种时候说这些,但是……”
“你还记得吗,我们算是分过两次手了。”
他能感觉这句话出口,唐天奇很明显的情绪变坏,可作为年长的一方他必须要尽到提醒义务。
分过两次手,意思就是他们曾经尝试收起尖刺拥抱对方,两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不能借用身份之便心安理得地享受唐天奇的依赖,麻痹自己说那就是爱情,然后在无法得到同等反馈的时候任由自己的不安与焦虑一次次刺伤他,等到他好了伤疤忘了痛跑回来主动示好,又进入新一轮循环。
那样不叫放纵,叫龌龊。
“你想太多,”唐天奇从不示弱,立刻给出反击,“我只是不想我们两个闹得太僵,影响到工作。”
何竞文垂着的指尖颤了颤。
明知道他在撒谎,可是不能拆穿。
他刻意忽视唐天奇眼里的失望,顺着他说:“对不起,是我想太多。”
终于狠下心,他只留给了唐天奇一个冷肃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以这两位的痴汉程度你们觉得还能拉扯多久,奇奇屁股开花倒计时中……
这周主业有点忙,周二周三不更哦
谈情心痒痒
何竞文预测得很准,回去的路上雨势果然又卷土重来,唐天奇撑起伞,摸到西装裤口袋里那只腕表。
本来想好了今晚就还给他的,可现在不但表没还回去,又多欠他一把伞。
唐天奇额头靠上伞柄,事到如今他也想不明白,到底他想给他们之间的关系找到什么样的落脚点。
原本想趁闲下来的两天好好思考这个问题,但有人根本不让他得闲。
黄美莲女士一通电话非要喊他回去,说村里发生了劲爆大事件,这次赶不上未来十年可能都无缘再见。
结果他回到家一看发现,她倒是真的没讲大话。
“猪肉强都讨得到老婆?!”唐天奇瞪大眼睛翻到请柬第二页,瞬间释然,“原来是卖菜珍。”
黄美莲吸了口烟说:“是啊,他们两个一个偷秤天后一个就是注水猪肉之王,强强联手,哇塞我们这条街真是有福了。”
唐天奇把请柬扔到一边,趁机阴阳怪气:“嗱,你也看到现在都是什么人在结婚,以后就不要再催我了好吗?”
黄美莲敲他脑袋,“我是想刺激下你,猪肉强这个猪扒都有老婆了,再找不到人拍拖比他还不如啊你!”
唐天奇边躲拳头边幽暗地想着,他可不是找不到人,是找的那个人讲出来能被她打死。
村里也没剩几户人了,婚礼办得隆重中带着一丝丝的潦草。并且由于司机人有三急且急了又急,找不到其他青壮年来顶,唐天奇只好临时充当婚车司机。其实就是从东街扯到西街而已,都不知道非要搞什么仪式感。
以为开完车就算解放,新娘的母亲又拉着他阿妈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商量什么,两个人眉飞色舞地聊了一阵之后,黄美莲告知他:“找你去帮新人压床。”
唐天奇顿感莫名其妙,“我快三十岁了,不要玩我啊。”
黄美莲在屋里指了一圈,全是上了岁数的阿叔阿伯,她摊手问:“你指望这里的哪一位是‘童子’?”
新娘母亲拉着他说好话:“帮帮忙啦奇仔,等下封大利是给你,这里只有你‘未开封’嘛。”
顶着众人期盼的目光,唐天奇默默抿住嘴唇,羞愧地低下头。
满屋子随着他的沉默一起沉默。
黄美莲干笑一声,以“他属相和新人犯冲”为理由先把他拽走了。等到没人的地方,她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托着手肘上下打量他几圈,凉声问:“开封了?”
唐天奇理不直气也壮:“我再讲一次,我快三十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