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片刻,主席再次出声提醒:“请暮城代表上台领奖!”
观众席安静等待,逐渐发出疑问的声音。
最后仓促冲上来一个小男生,领了奖,就算完事。
“最后的最后,全省最佳辩手花落谁家?我们现在揭晓!综合论述、逻辑、配合、辩风的评分,本届最佳辩手是——将遴!恭喜!请将遴领奖!”
……
暮城,傍晚。
赤色夕阳没入西山,夏日……不,前两天立秋刚过。那就秋日的晚风里……但是好t热。算了不管了。呼呼呼的风声里,一辆快要散架的三蹦子在马路上飞驰,背对前方的后座内,长发男人艰难抓住叮咣乱响的后门,让它不至于扇飞。
头发啪啪抽脸,余怒未消立马变成了余怒燃烧。
虞择一:“我说了你可以不用接我……”
于飞:“哎呀~你这人民的希望,这是打仗回来了,当然得最高规格迎接。”
虞择一:“……”
颠簸里,他想起什么,默默掏出手机给他的半个上司发消息:“我今天销一天假,晚上不去店里了。”
几乎是秒回:“嗯。明天呢?”
虞择一:“照常。”
将遴:“好。”
那头,将遴熄屏,刚把手机揣兜里,又响了。他赶紧掏出来一看,是姐姐。
“喂?”
“遴遴~~”将逸笑着:“怎么样?比赛结束啦?”
“嗯,我已经到店里了,放心吧,在营业。”
“我知道~我知道你会把店里照顾好的,我没想问店里。我打电话是问你~决赛结果怎么样?肯定很了不起吧?”
“嗯。我们队和眉县并列第二,我是全省最佳辩手。一共拿了一千七百五十块钱奖金。”
“我就知道!哈哈哈哈~留着买两件新衣服吧!虽然南省九十月份才降温,但是毕竟也入秋了。”
手机听筒贴着耳朵,将遴看向落地窗外,梧桐叶随风招摇,满眼翠绿。今天那个男人的反应……他不意外,甚至说他就知道会这样。但仍然,刺眼。
“……姐姐,工作太辛苦的话,也可以经常给家里打电话。”忽然开口,语速平缓。
“嗯?怎么突然这么说?我很好啊~~”
“没什么。就是打完比赛忽然发现……也许……人真的都是求同排异的。你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更少不了排挤和刁难。想家就打电话。你知道我睡得晚。”
电话那头,将逸仍然笑着,音色却有点哽咽:“你啊~总是比别人心思重。比赛里遇到什么事,听人说了什么话,不都是为了赢吗?你不是最懂辩证吗?往心里去干什么,辩题里哪有真正的是非。至于我,我这好着呢!好吃好喝到点下班,加班还有加班费——double!”
“嗯。”
“行了~我刚睡醒,起来收拾收拾上班去了。你那边比赛结束了,就拉上朋友们庆祝庆祝~早安,挂了。”
“早安。”
夜晚,小院,啤酒,烤串。
虞择一也说不上来自己今天为什么不高兴、为什么一直拧巴着,或者,就是纯粹不想承认。火炭上呼啦啦烤着肉串,他大马金刀坐着一个小板凳,盯着槽子里火星明灭。
于飞看他这样,估计比赛不太乐观,一边唰唰抹酱一边翻动烤串,爽朗地笑:“哎呀~小比赛啦。你跟黎县那帮人不一样,你没训练过,拿不到名次也很正常。”
“哼。”也许是找到了一个出口,虞择一怒道:“名次倒是拿到了,还不如没拿呢!”
“啊?!”于飞放下串,震惊抬头:“你拿到名次了?!”
“是啊!他妈的才全省第四!”
于飞要乐死了:“老天爷!你全省第四!”
虞择一要气死了:“奶奶的!一共就他妈选出前四,老子排最后!”
于飞继续高兴:“一共才选四个,你都选上了!?”
虞择一继续生气:“但是老子从复赛打到决赛,一场都没有赢过!!全靠积分排名才晋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