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琦起立,致意。
“我方认为,人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战国时期,孟子提出了性善论。他告诉我们,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怵惕恻隐乃是我们生来就具备的。”
“他举了个例子,说,假如你突然看到一个小孩马上要掉到井里,你本能地就会有一瞬间心惊肉跳。为什么呢?”
“不是因为你想用这份同情心结交孩子的家长,不是因为你想靠这份同情心来在邻里间博个好名声,不是因为你讨厌他即将发出的哭声。仅仅只是因为,你同情他,本能地。”
“我们生来就具有善心,生来就会同情、就会不忍、就会向往和谐。”
“因此,向善,是人的天性。人性本善。”
“感谢正方一辩的发言,”主席颔首致意,“接下来有请反方一辩进行阐述,时间是三分钟,请。”
反方一辩起身。
“我方认为,人性本恶。人天生就是自私自利的。”
“《荀子》一书中,就有《性恶篇》,来讲述性恶论——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生而有疾恶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
“我们天生追名逐利,天生欲求不满,天生要享受生活,于是在七情六欲的推动下,诞生了利己妨他的‘恶’。”
“我们必须靠后天的礼法来塑正己身,维系社会的和谐运转,推动人类的延续。没有人敢想象没有法律、没有道德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们必须要靠约束才能生存。由此可见,这种恶是先天的。”
落座。
“感谢反方一辩的发言。下面有请正方二辩阐述正方的立场,并进行质询。时间是三分钟,请。”
舞台灯光辉映,长发美男子从容起身,捏住小麦克风。
虞择一:“你方认为,人天生就会自私自利,是。但自私就一定是恶吗?我怎么觉得,有些自私,是好的自私呢。”
“当我们因为过于心软而徘徊不定时,是‘好的私欲’让我们能维护好自身权益;当我们碌碌无为无所事事时,是‘好的私欲’给了我们追求和理想;当我的国家被侵犯时,是‘好的私欲’让我们上阵拼杀。”
“请问,我因权益受损而举起法律武器追究,是恶吗?我因想要学业有成事业有成,而前进再前进甚至与同学同事竞争,是恶吗?战场兵戎相见,我把刀推入敌人胸腔犯下杀业,是恶吗?”
“当然不是。可见,私欲不能和‘恶’划等号,人天生有私欲,有欲望,是,但不代表人天生就恶。”
“相反,人是天生就善的。人天生具有自私的能力,也天生具有约束的能力。是这种能力,让我们能够在保留‘好的自私’、保卫自我的同时,还能够发展出更多美德——谦让,怜爱,团结,上进……”
“人类这种群居动物,天生就拥有凝聚的能力,天生就带有转危为安的特性,天生就具有善心,这是写入你我基因的生存密码。我们能够从诞生语言与文化之前就开始繁衍,直到如今尚存,还格外壮大,不正是说明了‘善’才是我们的天性吗?”
“正方时间到。”主席端庄地主持着,“感谢正方二辩的发言,下面有请反方二辩。时间是三分钟,请。”
虞择一落座,视线仍未从武义纯身上离开。他看着他偶尔勾唇,看着他提笔记了些什么,现在又看着他起身准备发言。
这个辩题太难了,他只顾得上猛拆,根基都没来得及立稳,对方又是劲敌。
不可否认地,虞择一有点紧张,习惯性单手把鬓发撩到耳后。
“啧。”
身边人啧了一声,桌子底下的脚被踩了一下。虞择一茫然转头,就看见将遴面无表情盯着他,一脸兴师问罪。
嗯?哦……
美男子被逗笑,忍着嘴角的弧度,把手伸到桌下牵住小醋精的手,捏了捏,指腹摩挲。
将遴作势要把手抽走,他就牵得更紧,手腕上挨了两巴掌也不松手,还十指扣紧,然后,用另一只手在纸上写了三个字:「靠你了」。
我拆完了。剩下的,靠你构建了。我的战友。
将遴抬眼和他对视,片刻点头,那只手总算也安分下来,任由男人牵着了。
武义纯因为少了一只眼睛经常会吓到别人,所以生活中是有点局促的。但在赛场上,他就完全胸有成竹得像另一个人。
“你方刚才提到,克服自私的能力,是善。但我认为,这种善——这种能力并非天生,而是后天习得。如你所说,这是约束,是教育,可教育本身,不就是指向后天栽培吗?善是后天栽培的。”
“我们需要教育,来引导我们向善;我们需要教育,来给社会制定规则;我们需要教育,来把理想中的和平社会带到现实,来亲手构建出前辈的愿景,又把心中的蓝图绘给后人。我们需要一个后天的力量,去压制每个人骨血里天生奔涌的恶。”
“野蛮,争抢,杀戮。即便现在,有法制来约束,仍有无数犯罪案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