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但说话的人显然对此次行程抱有高期待。
“你说呢?遴哥。”
将遴和他对视。对方的未知,在他眼里已是定局。他想了想,说:“择一,我问你。”
“你说。”
“如果你明知道一件事的结局是辛苦、失望、难堪、一败涂地,那你还会做吗?”
“会。”男人毫不犹疑,“如果没达成想要的结局,我只会怪自己能力不济。但只要是我要去的方向,那我愿意一次次失望,哪怕死在路上。”
意料之中的熟悉答案。
将遴笑了笑:“那就去吧。”
这一去,就是半个月才回。
将遴料想到,虞择一会有些变化,但没想到这么直观。
推门而入,就看见吧台后的调酒师正在安静调酒,只有手里的摇壶在咔啦咔啦shakeshake。男人留着寸头,大概是拘留所要求剪短的发型,配上堪称美丽的五官,乍一看甚至有点像是个短发女人。只不过高挑的身形、宽直的肩膀、修长的脖颈、喉结,和立体深邃的从下颌到唇线到鼻梁到眉骨的轮廓,昭示着,他是个漂亮男人。这个发型没遮住他的美貌,只是让他显得更清爽、更刻板印象地“男人”了一些。
不过他依然把自己打理得很好,发型整齐,没有胡茬。就像个普通男大学生。
“遴哥?你来了。”他露出笑,朝他递上酒单。“喝什么?”
将遴若无其事落座,温柔勾唇:“你正在调什么?”
“没想好名字。也许叫……花孔雀?”
将遴呼吸一顿。
真的是「花孔雀」……
“嗯,那就这杯。”
虞择一把刚调好的一杯递给他,红艳酒液,十分漂亮,“这杯比较好入口,是按女人口味调的。因为……”
“因为,这更是大多数女人的处境?”将遴看向他,抿了一口。
虞择一愣了一下,偏头哂笑,“嗯。你懂我。”
他洗干净吧台的量酒器、摇壶,还是没忍住问:“你怎么知道的?这次去省城的事。”
将遴低头喝酒,思考着怎么回答。
我很想告诉你,我的爱人就是你,你的理想我都了解,你的经历我都洞悉。
但……
“没什么,猜的。”他说。
将遴发现一件事。
当他若有若无看向他的发型时,虞择一会下意识回避。
……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吗?
遮掩。
嘴上说着老子最爱漂亮、调的酒文案是「爱打扮的男人」,但实际上,却在担心自己的丑陋。
这次省城一去,他此前全部的骄傲喧哗都变成了羞耻,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所以开始安静。
是吗?虞哥。
所以一个把理想挂在嘴上到处嚷嚷信心满满的人,变成了一个把愿望默记在心的人。这样就不会打脸。
是吗?虞哥。
虞择一刚坐到他身边,他就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心疼。
男人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故作放松地偏开眼神,端起自己的水杯抿了一口。耳尖泛红。
将遴忽然觉得有趣,轻笑一声,故意问:“你很热吗?”
“没有吧,你热了吗?店里暖气确实开得足。”
“哦,我看你脸有点红,还以为你热呢。”
“!”
年轻的虞择一肉眼可见开始凌乱,有些没办法游刃有余,只能慌慌张张站起身说:“好像确实很热,我脱件外套。”
溜了。
将遴默默偷笑。
等他坐回来,将遴主动问:“要下棋么?”
“什么棋?”虞择一眼里亮起来。
“国际象棋。”
“好啊。店里还真有,我给你拿。”
……
下班前,虞择一拽着将遴的袖口,不让走,不服输地缠着下了好几局。
将遴意料之中,纵容地笑着,一次次陪他下,又一次次故意要走。
“再来一把~真的~”
“我要回家。”
“最后一把~~下把一定赢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