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阳光很盛,温煦白在家裏处理工作,戴上了她那副无框的眼镜。她沐浴在阳光中,整个人圣洁得好像天使。
天使·温轻轻地笑了下,丝毫不介意我这种外行人的提问,轻声解释:“我的业务半径是全球,重心放在亚太和北美。新约克是我负责的金融科技事业群的业务主要市场,所以我会经常过去。”
行吧,听不太懂,但感觉很厉害。我也没再纠结。以我们两个的工作来说,那种每天腻歪在一起是不可能的。现在这种频率和相处方式,是最舒服的。
我笑了下,直接发语音回应她:“我也困死了。现在在和婷婷姐还有爽去酒吧的路上。”
温煦白那边回复得很快:“多喝点,把她们两个喝倒。”
人家小情侣,要么是说少喝点,要么霸道地要求不让去。温总倒好,直接提出要求要我把别人喝倒,这是什么情况?我瘪了下嘴,打字:你这人为什么不走寻常路?
“寻常路?我一直都是不走寻常路的人啊。”她的语音最后轻轻带着笑,这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实在是有种让人战栗的错觉。迫使我不自在地动了下身子。
“你和朋友们出去玩我当然没有意见啦。而且我很相信你的酒量的。”温煦白又发来了一句。
看她这么自然放心的模样,我忽地想到什么,打字道:“还有苏苏。”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安静了几秒,白孔雀狗变成了正在输入。
可是过了好久,她才回复了一个:o
这是什么?哦?
不等我想明白,温煦白那边的视频忽然打了过来。我一怔,接起的瞬间,看到蒋爽乐还有喻娉婷也愣了下。三个懵懵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了视频框内。
“温总晚上好。”还是蒋爽乐反应最快,语气自然又得体,先一步打了招呼。
屏幕那头的温煦白没有急着回应,而是不动声色地扫了我们一眼。她的扫视很轻,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发现。但我太清楚她在看什么了,于是故意装作没看懂,先开口:“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我们在去酒吧的路上呢。”
温煦白“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忽然又问:“就你们三个人吗?”
哦豁。
这是不信我,转而想从旁人口中侧面求证呢。
我挑了下眉,唇角微微一翘,干脆不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屏幕裏的她。
反倒是喻娉婷,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视频中的温煦白,语气闲闲地反问了一句:“温总是在查岗吗?”
干得漂亮,婷婷!
我抿着唇,硬是把那点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压了回去,转而看向明显愣了一下的温煦白。
可温煦白是什么人,哪会被一句“查岗”绊住。她很快就笑了,笑意浅淡却从容,语气也恢复得极快:“没有。就是想问问你们去哪家酒吧,我在申城时间比较久,说不定那边还有我存的酒。”
你就装吧。
我靠在椅背上,心情很好地轻笑了一声,没有拆穿,只听着喻娉婷把酒窖的名字报了出来。
屏幕那头,温煦白微微挑了下眉,像是确认了什么,随即点头:“好,我知道了。”
嗯?你知道什么了?
我正想追问,却只看到她朝我投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骚包。
6月8日
145
车子在酒吧门口停下。
不,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大众眼中的酒吧模样,准确一点,它更像是一间酒窖。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申城, cave de sat-roa 同样也被夜色所覆盖,本就不张扬的门脸,在我下车时更显的低调。深色的木门掩着,门口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模糊到几乎没有。
真的很做作。
但转念一想它的低消和出入这裏的人,我又忽然理解了这种装潢的逻辑,人在解决了生存问题之后,追求的总是一些看不见、说不清的“高级感”,而低调、静谧,正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走进酒窖的瞬间,属于超级城市的夜晚被干脆利落地隔断在外。耳边只剩下柔和的音乐与低低的人声,没有人注视我,也没有人关心我是谁。
或许这正是喻娉婷选择这裏的原因。
喻娉婷熟门熟路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查询着会籍与名下储存的酒。我则慢慢打量着四周,脚下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暖色的灯带藏在酒驾和拱顶之间,光线沿着弧度蜿蜒流淌,落在一排排橡木酒柜上面。玻璃瓶折射出的光影被拉得很长,让我忍不住流连其中,头脑也罕见地放空了起来。
酒精、木头与恰到好处的光影交相辉映。我不能说这装潢做作了,这分明是充分利用了光影的人才啊。
美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在这裏真的能够感到一种不自觉慢下来的放松。这对于在快节奏城市内生活的人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