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像是被什么柔软而滚烫的东西堵住,一时竟发不出任何声音,轻盈的衣物在此时也变得厚重。
良久,夏油杰才弯着泛红的眼睛,笑道:“他们会喜欢的。”
夏油律揉了揉他的头发,余光不经意地瞥见桌上摊开的,那张写着一个偌大善字的纸。落款上的时间还是杰回来的前一天。
与母亲精心准备的,耗时多日的礼物不同。它像是突然的心血来潮。
笑意从夏油律的眼中消失。
善是一个本身带有偏向的字。而她的父亲似乎早就清楚,杰拥有与他们不同的能力。
加上这个前提,这份圣诞礼物便染上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一笔一画都像是在劝导看见它的人向善。
可善相对的是什么呢?
夏油律不禁对父亲感到恼火与失望,他究竟在期盼和担心些什么?难道是在害怕杰有朝一日会误入歧途吗?
他是如此不相信他的孩子。
还是说,他对杰身上那种未知的力量感到恐惧呢?
夏油律不自觉用力,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听到声音的夏油杰看到了她手中紧捏的信封。
“这是?”他问。
夏油律回过神,将信封递出去:“我和哥哥一起给你准备的圣诞礼物。”
夏油杰放下衣服后接过:“我可以现在就打开吗?”
“当然。”
他拆开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张位于东京的心理诊所的名片,以及一张贴着他生日的银行卡。
夏油杰不解地看向他的姐姐。
夏油律靠近,点着贴在银行卡上面的标签:“你的生日是这张卡的密码。至于这张名片。”
她仰起头,望着在身高上已经超过他的弟弟:“你从小就喜欢将事情藏在心底,独自一人在外生活,无论是给母亲还是给我和哥哥打电话也总是报喜不报忧。”
夏油杰抿唇,咒术师的身份像一道屏障将他和家人隔开,他无法向他们真实地讲述他遇到的事情。
诅咒,战斗,充斥并构建起他日常的这些东西如果让他们知道,只会令他们为自己感到担心。
“杰也长大了,到了会有秘密的年纪。”夏油律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离成熟还有一段路呢。”
“这是我朋友开的一家诊所,她是一个很专业的心理医生。”夏油律的声音放轻,如同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如果你遇到不能向我们,以及你带来的这些朋友倾诉的事情。”
这个假设就像是一座将她压在下方的巨山,令她感到沉重的痛苦与无力。
指甲嵌进肉中,夏油律脸上仍保持着轻盈而温暖的笑容:“如果你因这些事而感到疲惫、痛苦,或是压力过大的话,可以考虑去拜访她,向她寻求建议。”
夏油律轻笑:“当然,如果你怀疑她的职业素养,害怕她告诉我的话,也可以去找其他的专业人士聊一聊。”
她望向夏油杰:“不要自己将自己逼上绝路。”
无论是在虚构的故事中,还是现实里,不少天才总是会败给自己。
“记得向他人寻求帮助。”她伸手,梳理夏油杰离家后又长了不少的头发,“你要知道,那并不能代表你的软弱和失败。”
夏油杰看着姐姐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险些冲垮了他的防线,关于咒术界的一切都堵在喉咙中,几乎要脱口而出。
最后,他只是握紧了这张名片,上前,给她一个拥抱:“我会记住这个选项的。”
“不过,姐姐可能要失望了。”夏油杰忍不住发出笑声:“我可能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他有关心他的家人,有无话不谈,志同道合的朋友陪在身边,哪里需要去拜访心理医生呢?
“那就最好不过了。”夏油律轻笑着应和。
她的目光又一次撞上父亲送给杰的那幅字画。
“还有一件事。”她说。
“什么?”夏油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