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和这些鱼是相似的,在“缸”内,安全而又自由。可“缸”内的自由又像是一种欺瞒。
“你说,它们是自由的吗?”天内理子注视着玻璃上映出的那双蓝色眼睛,轻声向在她身边拍摄鱼群的五条悟问。
“我不知道。”五条悟拍下色彩缤纷的一群小鱼,他和鹤没见过这些。
“我又不是这些鱼。”他理直气壮地补充。
我就知道!不该问他!
天内理子顿时觉得刚才选择问五条而不是问黑井或夏油的自己是个笨蛋!
然而下一秒,她的额头就被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天内理子抬起头,撞进一双极为认真的蓝色眼眸。
“自由这种东西,只能由自己来下定义。”五条悟收回手指:“想要得到它,有时候只需要付出一点决心。”
他指着两人面前的玻璃:“如果我是那些鱼,我会试着撞碎这堵玻璃。”
就像他决意离开家族,来到高专那样。
“即使撞碎后会死?”天内理子追问。
“没错。”五条悟毫不迟疑地回答,他看向不远处的夏油杰,他想模仿杰劝说,但说出口的却是:“最糟糕的不过如此不是吗?”
同化是必死的局面,其他任何一个选择,最糟糕的也不过如此。况且还有他和杰。
天内理子几乎要心动,可是,假使这堵玻璃碎掉,那些不愿意向外寻求自由的鱼也会被迫迎来死亡。
稳定,顺从,往往代表着安全。
她的自由,不该将他人牵扯进来。天内理子最终保持沉默,只静静地凝望那群在水中游弋的鱼。
临行前,最后一顿饭安排在海边的特色餐厅,黑井美里去挑选现捕捞的海鲜。
留下三个未成年人坐在座位上,每人面前摆着一碗冰沙。
五条悟拍下被草莓酱覆盖的雪山。海风吹动挂在屋檐上的贝壳制成的风铃,他又想起加茂鹤。
他尝了一口后,认真地打下结论。
-没有我们上次买得好吃!
糖浆似乎熬过了头,带着淡淡的苦味。
草稿箱中的邮件又多了一封。
五条悟收起手机,正好撞见天内理子朝他这边推来一条色彩复杂的贝壳手链,朝杰那边推去一串造型别致的贝壳挂饰。
“这是?”五条悟好奇地问。
“谢礼!这几天麻烦你们了。”天内理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夏油杰看着他收到的那串贝壳挂件,这些贝壳相当眼熟,他昨天在理子提着的筐中见过大半。
“谢谢。我会好好保管的。”夏油杰认真道。
天内理子顿时变得不好意思,扭捏道:“不用这么认真!我只是随手一做!”
虽然一随手就是一整宿。
“为什么我和杰的不一样?”五条悟比画一下:“这个东西看着还不错,但是尺寸是不是太小了?”
“不是给你的。”天内理子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是给你女朋友的!”
如果不是看这家伙可怜,一路都在拍照,发送邮件,却没有得到一封回信,接到一通电话。她才不会出手帮他。
“你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吗?拿着这个去赔礼道歉,再买些特别的纪念品,她说不定就会心软原谅你了。漫画里都是这样画的!”天内理子振声。
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她可没少看,没少和同学讨论少女漫!偶尔还会充当军师!接触的案例和理论经验可谓十分丰富。
“女朋友?吵架?”五条悟茫然地看向天内理子,顺着她的目光指了指自己:“我?”
天内理子从他的反应中猜测自己可能会错意,但嘴巴比脑袋转得要快:“你一直在摆弄手机,难道不是在给女朋友发消息吗?还有你手机屏保那张照片里的女生难道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这种恨不得时时刻刻告诉对方自己在干什么的旺盛的分享欲,不该存在于热恋期的情侣之间吗? !
“……不是。”五条悟不清楚为什么这次简单的否定格外难以说出口。
“她……我……”五条悟张张嘴,试图解释,可脑海中的思绪已然乱成一团,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他没有发那些邮件,他们没有吵架,屏保是四人的合照,只不过鹤在中间。
最后,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脏忽地空了一块,弥漫出失落和寂寞。
五条悟不由握紧手机。
夏油杰看着陷入混乱的五条悟和天内理子,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舒展开,他带着笑替五条悟解围:“悟的屏保是四人合照,中间那位是我们的同期。”
尽管鹤在这张照片中占据了超过1/2的篇幅。
“他们两个不是你推测的那种关系。”夏油杰澄清。
至少以前和现在不是。
“同期?”天内理子眨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