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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想我的家人还活着。但他们已经死了。”
我吃了一惊。
就在这时,警察终于撞破门冲了进来。迟到了,但至少还没缺席。“举起手来!”他们举着枪,吼声大得可以冲破屋顶,“立刻举起手来!”
尽管我还揪着假律师先生的脖子,但两个警察绕过地上的障碍物毫不犹豫地朝我冲了过来,仿佛争夺短跑第一名的宝座。我抓着「杜贝」把他朝两人用力扔过去,三个人眨眼间就叠成一摞撞到身后的单面玻璃上。玻璃是加固过的,因此完好无损。
然后,我听到骤然响起的警报声从门外的走廊上传来,刺耳悠长。但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这警报不是为我而响的。我只知道我得离开了。
虽然先头部队遭受了打击,但我也把人质(至少他们这么认为)扔了出去。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持枪的警察只犹豫了一秒钟就冲我扣下了扳机,枪声大得震耳欲聋。
干得不错。但他就算不犹豫,也未必能打得到我。
我闪身一躲,同时朝他猛冲过去,在相撞前一秒压低重心伸出双手,像摔跤运动员那样抱住他的腰把他撞了出去。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被我撞倒,活像保龄球馆里的球瓶。在这些人倒地呻吟的时候,我顺势打滚跳了起来,夺过旁边一个仍旧站着但却吓呆了的家伙的枪,朝另一个人狠狠扔了过去,然后反手把这个两手空空的家伙打倒。
小心点,我心里有个声音对我说,别把人打死了。
但无论是打死还是打伤其实都不是什么好选项,我心里清楚这一点。
这里是一条宽敞明亮走廊,就像我说的那样,两边的门都需要刷卡才能进出。但显然有人请求了支援,两边的门此刻都敞开着,全副武装的警察正从两边朝我包抄过来。
我朝与来时方向相反的那道门冲了过去。没人开枪,除非他们想在交叉火力中让自己的老婆孩子变成孤儿寡母。但他们眨眼间就朝我扑了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勒住我的脖子,抱住我的腰。最后隆重登场的是手持电棍的家伙,把放电的那一端用力抵在我的肚子上。
电流窜过的感觉熟悉得像是从未离去的老友在热情招呼。我咬紧牙关,回肘猛地撞向身后右侧那人的鼻子,然后抓住左边的人直接把他从我肩膀上抡了出去,并顺便撞倒了拿电棍的家伙。我跳过横在地上的这些人,然后全速朝门口冲过去。刚冲进门的几个警察看出了我的目的,立刻便想把门关上,也许更想在我冲过去之前自己先跳到门外,因为面对我似乎是件很可怕的事。
不过我比他们快得多,所以他们也省去了抉择。眨眼间我就冲出了那道门,然后跑进了楼梯间。挡我路的家伙要么被我一把推倒,要么被我强行解除武装,两手空空傻站在原地。
要不了多久,警局附近几个街区都会被封锁。我一边朝楼下冲去,一边心想巴基要是够聪明,就该赶紧滚出来。只是千万别和那个戴眼镜的家伙碰上。
我抓着扶手拐过最后一个弯,本来应该发现有人躲在阴影处,但却没有。
那是艾伦·梅琴。他将魁梧的身子缩进拐角,在我逃跑的必经之路上静候我的到来,警局里没有自乱阵脚的人不多,他算一个。但这并非好事,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他。
他无声无息抡起警棍的时候,我大概感到了轻微的风。但他的动作真快,又打了个我措手不及。因此那警棍结结实实砸到了我的后脑上,力道大得像是贝比·鲁斯击出黄金本垒打。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大脑对身体的控制倏忽间断了线。我往前一倒,想要伸手撑住地面,但手掌和手臂完全失去了感觉。与此同时,警长用灵活得不可思议的脚步滑到我的身侧,精钢手铐「咔嚓」一声就锁住了我的左手腕。然后他拽住手铐的另一头就往栏杆上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