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三周了,”罗迪看起来暂时相信了我的话,又或者仅仅只是把我的健康状况划到「有待观察」那一栏,他叹了口气,“灭霸要是再不来,我就要无聊死了。征兵处应该把这句话写在广告语里:在太空巡逻并不比在地球上有趣多少,而且绝对不浪漫。”
“真遗憾我没能让你尽兴,罗迪。”
“你非得说得这么怪里怪气的?”
“当然,听说这是我人格魅力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通讯屏幕亮起来了。罗迪不再和我废话,立刻坐到指挥台前,但他的动作刚做一半就凝固了。
屏幕上出现的,并不是托尼,而是一个本该死去的人。
“嗨,复仇者们。”红骷髅说,然后用没有嘴唇的嘴露出一个微笑,“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
画面随即转到一旁,显出史蒂夫一动不动的身影。他身上的制服让我身上的血顷刻间变得冰冷。他的眼中也是一片死寂,比冰冻他七十年的海水还要寒冷。
“没有人能够活着背叛九头蛇,”红骷髅的声音继续传来,仿佛一个低劣的解说员,“从背叛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活死人。而今天,就是叛徒的行刑日。”
他说完,史蒂夫就举起枪瞄准前方。然后镜头推移,我的胃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攫住——巴基就跪在他面前,两手缚在身后。他的头垂得很低,看起来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不!”我猛地扑到指挥台前,罗迪则像弹簧杰克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我们两个一起死死盯着屏幕。我听到自己变调的声音一遍遍重复:“不、不、不、不!你不能……”
“九头蛇万岁。”史蒂夫用一种死板的声音说道,然后他扣下了扳机。
扬声器里传来的枪声震耳欲聋。我的叫喊声完全被掐死在喉咙里,有那么一瞬,我只能僵硬地瞪着屏幕,连呼吸都做不到。几秒钟后,罗迪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着旁边的舷窗拼命喊了一句什么。我只隐隐注意到那里有光,来自地球的光。只是这个时候,我已经自顾不暇了。
在这片不自然的耀眼的光芒中,我伸手抓住自己剧痛不已的胸口。然而我的手也开始发光,就像穿过投影一样没入我的身体。罗迪松开我,猛地退了一步,惊愕地倒抽了一口气。
我开始消失,就像沙漠上的海市蜃楼。与此同时,在近在咫尺、远在天涯的地球上,一场被后人称作「美国式绝望」的恐怖时代,缓缓拉开了序幕。
65 宵禁
◎有人觉得这像是九头蛇的制服吗?还是只有我一个人意识到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空空荡荡的屋子里一片昏暗。飞船爆炸前的记忆犹如滚烫的热流,正在我的大脑中来回翻涌。但那张把我拖入梦魇的椅子已经不见了踪影。我昏昏沉沉地躺在一张金属轮床上,像个倒霉的醉汉,被人痛打了一顿之后扔到了这里自生自灭。说真的,我都要开始习惯这一切了。
至少这一次,我没被人打烂半个脑袋。
房间不仅闻起来糟糕,而且还局促得可怜,隐在黑暗中的天花板也低矮得像是随时可能当头压下来。这可不是幽闭恐惧症患者的福音,也绝对不是我的福音。我转了转眼珠子,在头痛欲裂中发觉身下这张床居然有束缚带,只是已经被扯开了,正死蛇似的疲软地耷拉在两侧。
我睡了多久?其他人呢?
继续躺在这个鬼地方可不会有什么偶然路过的王子来亲吻我,更不可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因此,等大脑和身体各就各位了,我就努力从硬邦邦的金属板上坐了起来,手脚发麻、喘着粗气。
这里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牢房?地下室?考虑到这里阴气森森,所以很有可能是二者的结合。
我眯起眼睛,扫视着这间除了一张床之外什么也没有的屋子。
当然,严格来讲也不算「什么」都没有。这张床边就有一个小小的仪器,上面有一块触摸屏。我挪动双脚踩在地上,忍着在肌肉里蹿腾的麻痒刺痛感,然后伸手碰了碰那块屏幕。几乎是立刻,那块黑色的屏幕就亮了起来,散发出柔和的蓝色荧光。那是一个备忘录或者便签的界面,上面只写着一个词:修女玛格丽塔之家。
修女玛格丽塔。修道院?不太像。提供特殊服务的旅馆?鱼龙混杂的酒吧?
我盯着这个词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戳了戳屏幕。但这除了让它多亮一会儿之外并没有什么作用,界面已经锁死了,又或者这个小铁盒子只有这么一个功能。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条信息是用英语写下来的。我不想抱太大希望,可也许我没准儿还在地球上?关键是我怎么可能还在地球上呢?那一老一少两个家伙又在哪儿?
不过这可不是眼下最要命的问题,而且这些问题都可以暂时放一放。
于是我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在离开之前检查了一遍这个乏善可陈的屋子,然后毫不留情地一拳砸烂了重新变暗的显示屏和用途不明的仪器,走了出去。门外是一条向上延伸的楼梯,尽头处也是一道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