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人生并不现实,人的情绪也确实需要出口来发泄,我觉得这样总比她把什么都憋在心里强。
我把菜菜送回去的那天,顾晚霖极是不舍。我说你放心吧,它妈这个倒霉蛋今年要出的差还多着呢,你肯定能时常见到它。你要这么喜欢小狗,我们也可以养一只的。
话说完我就感觉有些尴尬,我竟然把心中所期望的,毫无遮掩地说了出来。
这些天有时我一恍惚,总觉得像是我和顾晚霖已经同居了,不自觉间,已经如此自然地盘算起和她一起养狗。
顾晚霖听了只笑笑,说再说吧。
是了,我现在与顾晚霖,只是暂时住在她这的关系,我在以什么样的身份与她一起生活,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多久,问题的答案在避而不提之中面目模糊地横在我们之间。
顾晚霖身体状态一天天地渐渐好起来,天气却是突然就热了起来。今年气候着实反常,三月才进入中旬,日间最高温度竟是一下就冲到了28度,仿佛进入了初夏。
这天周末我临时起意,提议一起趁着天气好,去她们学校里那块我们一起躺了无数次的草坪上晒晒太阳,再去旁边我们以前总是去个没够的小馆子吃饭。
她们学校主楼前的那块广阔的草坪总是躺满了学生,承载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校园回忆。以前我去找她时,吃完午饭,有时我们就去那里坐一坐,背靠着背,享受着阳光的沐浴,闲聊也好、看书也罢、甚至什么都不做只是发呆。那样美好而惬意的日子,后来逐渐成了我记忆里泛黄的旧照片。
没想到有一天,我们竟然还有机会,把这张旧照片从记忆的深海底打捞上来重新冲洗。
草坪上三三两两躺着或是坐着学生,这里是最顶尖的学府之一,每个人都深刻地懂得包容与接纳,虽然顾晚霖出发时有些紧张,但这里是她最熟悉的校园,也没有人因为她坐在轮椅上就投以同情或是好奇的目光,对她另眼相待,她就逐渐放松下来。
我在沿着草地边缘停好轮椅,在旁边的草坪上铺好防潮垫,打算抱她下来的时候,路过的学生停下脚步,非常自然地问需不需要帮忙,我笑说我可以之后,就点头离开了。
已经有大学生在午后穿着短袖了,但这样的天气我们着实不敢大意,顾晚霖出门时还穿着牛仔外套,此时天气极热,她又无法出汗散热,于是就把外套脱了搭在轮椅上,她叠穿在中间的宽松水墨扎染衬衫变成了新的薄外套,扣子解开,露出作为内搭的白色无袖短上衣,下身着一条高腰黑色工装裤,头上还戴着一顶灰色水洗棒球帽。
衣服是我挑的,也是我帮她穿的。我承认,我是为了我自己,我好久没见她这样充满少年感的装扮了,当初我见她的第一眼,我的心就被她漂亮清冷的五官之下那股少年感气质俘获了。
她在垫子上躺着,柔顺的黑色长发瀑布般散在身后,大口嗅闻着青草混合着泥土清新的气味,伸手出去用手背感受青草上若有似无的一丝水汽,眯着眼享受地感慨:“春天真好啊。”
“春天就是要亲近自然,你喜欢我们就多出来玩一玩,下周我们去江边的那个森林公园好不好。” 我在心里庆幸这一步又做对了,只要规划好合适的场地,劝着她多出门走走,她会喜欢这样的。
她嗯了一声,又眯起眼睛惬意地晒着太阳,“这么好的天气,想坐起来吹吹风可以么。”
那有什么不可以,只是我们俩再没法背靠背地坐着,我起身去把她的轮椅拎来防潮垫上拉好手刹,再扶她坐起,靠着轮椅底部,她自己两手撑地,倒也能坐一会儿。正打算把她抱上轮椅的时候,走过来了两个看着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女生。
两个人的手推来推去,咬着耳朵窃窃私语,其中一个脸色通红,手里捏着一张纸,被同伴又推了一把,才涨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