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夜深人静,窗外雨飘,无人窥到这角落里的故事。
也算不上故事。舒遇想,顶多算是她又迈出的许多步中后悔最快的一步。
站在走廊的严昀峥,一时无言。
“呃……也没什么吧。”她的手捏着袖口,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毕竟都凌晨了,早洗完早休息。”
就在舒遇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随他而去的时候,他声音发紧地问道:“方便?”
“方便,也没什么。”
舒遇收拢衬衫,用房卡打开门,稍微侧身,“进来吧。”
这家酒店的格局都大差不差,值得庆幸的是隐私性很好,并没有随大流设置透明玻璃,避免了尴尬的局面。
舒遇把洗手间的洗漱台上那些洗漱用品,收了起来,找出干净的毛巾和浴巾,“你用这些吧,我都没用过。”
“我拿了。”
严昀峥倚靠在门旁,敛起眸不敢看向她。
“那你洗吧。”舒遇也没说其他,让开位置,自己坐到床边,下秒又意识到不对劲,自己起来,推了推手示意他快进去。
“你别紧张,慢点洗。”
“……”
这句话把严昀峥逗笑了。他没说话,以防面前的人脸红成全熟番茄。
他进去之后,没过多久就响起了花洒的落水声。
莫名其妙,这平平无奇的声音此刻竟然有点令人心安,舒遇坐在单人沙发上,靠着抱枕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
雨越下越大,混着洗手间的流水声,她的耳畔却响起了其他的声音——
“小鱼,闪闪已经去世了,可我们还记着它啊,不要难过了,乖。”
“小鱼,你怎么在我的脚上涂……指甲油……在队里被其他人发现了。”
“我爱你,特别特别爱你。”
梦里的人模糊不清,跪在地上抱着她哭,那哭声撕心裂肺,令她的心也惴惴不安。
好遥远,却又近在咫尺。
她泪流满面地醒过来,却先看到了一只微微颤抖的手,停在她的脸颊旁边。
越过那只手,是严昀峥那张冷峻的脸,可似有愁容。
“这是你第二次给我擦眼泪了。”舒遇笑了一瞬,可嘴角却是往下撇的。
“不必强颜欢笑。”严昀峥低身,蹲在地上,骨节分明的手垂在膝盖,他声音发颤,“做噩梦了?”
“嗯,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个梦里的人吗?”舒遇接过他递过来的纸盒,抽了两张纸擦眼泪,“最近觉得他真实了不少。”
“什么意思?”
“就是细节更多了,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梦里总是出现他的声音,令人心疼,感觉他一直在哭。”
“舒遇。”他站起身,坐在床边,继续擦着头发,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你找到他,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我也不是个会纠缠别人的人,只要让我知道他是谁,和我什么关系,就够了。”舒遇抱着腿,下巴抵在膝盖,“我只是很讨厌别人在瞒着我,真的很讨厌。”
“或许是为了保护你?”
“可这是我的记忆,我的经历啊,有什么好保护的,是告诉了我,我就会死吗?”她笑了一下,似自嘲,“但我也想过,会不会这都是我的臆想,是我得精神病了,再或者是不是那个人和我一起出的车祸,他去世了,所以他们都瞒着我。”
“但这个过程更让我讨厌,哪怕是这些很糟糕很糟糕的事实,
我也要知道,可……却没有人告诉我。”
严昀峥低垂着脑袋,与平日里凌厉的模样不同,此时的他头发泛着湿,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喉结到锁骨,消失在衣领边缘,他身仍穿着那件普通白t恤,可刚洗过澡,衣服粘连着皮肤,肌肉线条明显,隐隐能看到腹肌。
怎么会和他说这些。
舒遇怎么总对他不设防,暗自叹了口气。
严昀峥冷不丁地说道:“那如果那个人没死,为什么不来找你,你想过吗?”
“想过啊,所以也有点讨厌他,因为不知道是不是经常梦到他的缘故,我有种和他心很近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