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插话道:凌苍门弟子上千,骆无争只带了顾平川一人,是让他以一敌千吗?
非也,非也。那小二连连摆手,凌苍门是梧州大派,岂会以多欺少?这比试自然是一对一的。
又有人道:可即便如此,顾平川一人挑凌苍门一派,还是太猖狂了些。
那又怎样?另有一人道:江湖向来是强者说话,人家功夫强悍就能横行,凌苍门技不如人就得被踩。这人怪里怪气的,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小二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梁门主见骆掌门信心十足,心中也犯了疑,便派自己的大弟子打头阵,熟料二人过了不到十招,那凌苍门大弟子的剑就被挑飞了去呀!
客人们一阵唏嘘。
要知道被夺兵刃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是奇耻大辱,那凌苍门的大弟子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宋司欢打量那小二几眼,称赞道:讲两人相斗时从不说败方名字,这小哥倒是十分精明。
凌苍门弟子见大师兄落败,肝胆俱是一颤,梁门主也变了脸色,立即派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应战
小二又说了片刻,楼中诸人又是吸气又是喝彩。先前那彪形大汉却独自一人闷了口酒,讽道:那顾平川再厉害,不也败给了云倚楼吗?
楼中一寂。
陈溱闻言,侧目瞧去。
说话那汉
子身量巨大,体格健硕,不似淮州人,倒像是从北边儿来的。他不过三十来岁,面容硬气,双目细长上挑,可那对拧起的眉却让他显得老气横秋。
这人怎如此扫兴?宋司欢撇了下嘴。
楼中众人被败了兴致,渐渐吵闹起来。
你这人爱听听,不听滚!
那云倚楼是你什么人,人影儿都没了还让你惦记了这么些年?
小二见势不妙,便对那汉子道:这位客官,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胜败乃兵家常事,顾平川下青云山时不过十八-九岁,如何能和盛极的云倚楼相较?
那健硕汉子扫视周围,冷哼一声,四指掰着酒坛口又给自己满上了一碗,不再言语。
摆平了他,那小二用肩上的布抹了把脸,继续道:说起顾平川就不得不说瑞郡王萧岐。
陈溱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秦振英上青云山,对外是隐瞒身份使用化名的,萧岐怎么就堂而皇之地用淮阳王儿子的身份拜入玉镜宫了?
玉镜宫的骆掌门只收过两个徒弟,便是顾平川和瑞郡王。传闻瑞郡王自幼就拜入了骆无争门下,十二岁时便略有小成。那小二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光启六年七月,浑邪杀翁叔,自立为单于,同年八月,有戎挥兵南下,大肆骚扰我大邺边境。
江湖中亦不乏忠义之士,闻此皆是面色一凛。
翁叔仁善,有戎修养多年,正是兵壮马肥的时候,而浑邪嗜战好杀,军中枭首割耳以记功,咱们那些为国献身的将士,马革都裹不了一个全尸。那时候真可谓是积尸草木腥,流血川原丹、眼枯即见骨,天地终无情啊!
他说到激动处,声音不自觉增大,眼白都有些泛红。
宋司欢不再出言点评,低头蹙眉,微曲了一下按在桌上的手指。她幼时曾亲眼目睹过这兵戈扰攘,民不聊生的情景,父亲被抓去充军,母亲带自己远走他乡却病死在了路上。
小二继续道:裴将军多次与其交战,各有胜负。是年冬,淮阳王长子请命亲赴恒州以定军心。
陈溱稍直了直身。
顾平川的那些事,她之前也有所耳闻。可那小郡王去恒州的事,却是她入无妄谷之后了。
小二一手按在方桌上,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比划起来:那时候朝中百官,谁不对西北战事避之不及?他们辩来辩去都没有结果,直到第二年正月,圣上才准了小郡王的请求。小郡王也不是神,并非到了恒州便扭转乾坤,而是直到光启九年才崭露锋芒。
光启九年五月,有戎兵分三路,裴将军周转不过来,小郡王死守槐城九日,未让有戎前进半步。至最后一日,一箭射落攻城主帅。
光启十年冬,裴将军打回了苍云山。苍云山山顶本就堆满了不化的积雪,又逢冬日,两军在山上交战,冻死的比被打死的多。瑞郡王再怎么说都是千金之子,却毫不退缩,硬生生和将士们一起在山上守了三日,把浑邪给赶了回去。
及至今年,咱们和有戎的这场仗才算打完,小郡王直到今年才回淮州,可谓是不负盛名。
这小二说完,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杯茶水。
楼中侠士们各怀心思。
有人纯粹就是想听个热闹,没想到听来了如此沉重之事,不免有些恍惚。这时,忽传出一声冷笑。
众人循声望去,便又瞧见了那个健硕汉子。
殊不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他道,那小郡王去往恒州时不过十二三岁,还是个需要别人服侍照顾的娃娃,能提得起刀枪斧钺?能读得懂兵法战术?不过是趋炎附势之人给他老子淮阳王还有他奶奶张太后面子,挑了几场好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