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来。鲁珊珊先是指指她,又揪了揪她肩上衣裳,然后伸出手掌,四指并拢屈了屈。
不得不说,语言不通时打手势颇为有用。那瀛洲女子登时明白了鲁珊珊的意思,缓缓解开衣裳递给了她。见鲁珊珊点头,其余瀛洲女子也纷纷效仿。
众女侠接过衣裳,点了这些瀛洲女子的穴将她们藏好,又以内力逼干贴身衣物,这才换起衣裙来。
这个带子是往哪儿系的?
你系反了。
这下裳裙幅好少,能迈开步子吗?
要不你沿着缝线的地方掰开一些?
上回在船上换裙子还是七年前,在雁姐姐的画舫上。
什么?你这六七天在船上都没换衣裳吗?
很长吗?
这衣襟开得好大
不梳头发会穿帮吧?
你先把头发弄干再说。
她们换了太久,萧岐忍不住派程榷去扣门催促。
好啦好啦!女侠们推门,鱼贯而出,甲板上众人俱是一惊。
小和尚淳慧连喊了三声非礼勿视掉头就跑,左脚绊住右脚,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的两个好兄弟程榷和徐怀生也没好到哪里去,三人就差抱成球把六只眼睛埋中间了!
冯怀素面颊通红,一把捏住襟口道:我就说这衣襟开得太大了!
因前些日子一直待在春水馆,所以陈溱方才并未觉得这衣襟有何不妥,如今瞧见众人反应才略觉不当。
萧岐此时已披上船公的斗笠,他抬起一只手,像是挠额头,实则把眼睛遮得死死的道:一会儿到了岸上,你们都不要说话,我来应付。你们你们先进去吧。
这里懂瀛洲话的就他一个,其余人一说话就会露出马脚。
柳玉成头回见萧岐这般模样,以肘击了一下陈溱道:这小郡王还挺有意思。
陈溱低声道了句:他还有更有意思的。说罢拉着柳玉成转身走入舱内。
那船公是瀛洲普通百姓,只一心保全自己以养妻儿老小,便将靠岸的地方告知了萧岐。
片刻之后,船只将要靠岸,却在三丈远外被拦了下来。女侠们透过窗棂看到有瀛洲人乘船过来接应,纷纷握住兵器。
萧岐和他们说了几句后,那些瀛洲人便要上船察看,女侠们又忙将兵刃藏好。
舱门推开,珠帘轻晃,首先进来的那个瀛洲人的目光从女侠们身上一一掠过,忽停在了秀娘脸上。
那瀛洲人指着秀娘,叽哩咕噜的对萧岐说了些什么,萧岐略显支吾,像是在解释什么。
秀娘听不懂瀛洲话,只佯装惊恐,避开那人的目光。
陈溱看着那瀛洲人的神情,忽明白过来。
这艘船上的女子是送来做什么的,所有人心知肚明。那些瀛洲女子虽不是绝色,但也端正,可秀娘脸上是有一道疤的。
想到这里,陈溱的手已按上腰间剑柄。
这瀛洲人走到秀娘面前提着她的下巴拉她站了起来,问了她一句话。
秀娘怎知该如何回答?萧岐在一旁解释,那瀛洲人非但不听,还将刀柄向后猛撞直戳萧岐腰侧,萧岐便挨了。
这瀛洲人见秀娘不答话,心中起疑,手掌渐渐捏向了秀娘的脖子,舱中之人俱是一惊。
被人扼住咽喉,秀娘下意识地便握紧了袖中剑。冰凉的剑柄贴住指腹,秀娘忽然清醒过来。她此时杀了这人,他们还如何上得了汀洲屿?
余光穿过窗棂,落向汀洲屿的草木。秀娘五指渐松,缓缓阖上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