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纪道:东山比武之事,江湖上无人不晓,陈姑娘和陈大哥
陈洧打断他:谁是你大哥?当真是半分好脸色都不给他。
冯纪撇撇嘴,撕裂了胸前衣襟:静溪居士的子女,总不会不想报落秋崖之仇吧?
冯纪的话虽在意料之外,但也全在情理之中,陈洧和陈溱相看一眼,并不惊奇。
冯纪撕裂衣裳,从夹层中取出几片薄薄的碎纸。纸色泛黄,边缘有些焦黑,像是被火烧过。
冯纪推开面碗,擦了擦桌面,把那几片纸展开摊平,兄妹二人看去,不由一惊。
陈洧呼吸一停,忙道:程榷,把包袱里的卷轴拿出来!
好!程榷忙不迭解下背上包袱。
陈溱看着桌上的东西,双瞳发颤。那些碎片上的图画,竟和赵弗凭记忆绘的《静溪修禊图》十分相似。
冯纪看看陈溱,又看看陈洧,惊道:怎么,你们见过?
师叔,找到了!程榷忙把画轴递来。
陈洧将卷轴摊开,把那几张碎片逐一放在对应的位置。这一次,换冯纪目瞪口呆了。
冯纪掏出的纸片虽少,但有两张上面却比卷轴上的画面多了几个题字,其中一张碎纸上隐约写着清徽、同归、静溪居的字样。
凉风乍起,绿叶随风而颤,陈溱道:这些东西,你从哪得来的?陈溱问道。
说来话长。冯纪喟然一叹,看着卷轴上那个持卷读书的女子道,我也不算完全骗你们,我父母的确是在独夜楼极盛之时去给月主效命,我娘早就死了,我爹嘛他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陈溱听到早就死了四个字,回想起方才李摇光说的话,心中惊道:莫非近几年江湖上出现过的与画中女子极为相似的人是个男的,是冯纪的父亲?
陈洧又取出怀里的一封家书,与那几片碎纸细细比对,双手发颤。
赵弗的字是赵鄞教的。赵鄞死后,赵弗思念父亲,时常临赵鄞的字画,笔迹与赵鄞已有八-九分相似。冯纪取出的,极有可能是丹青手赵鄞的真迹。
你们想起陈洧方才的反应,冯纪忽皱起眉头,你们说要去独夜楼,该不会是去找我爹吧?
陈洧按着额头道:这画上的其他人都死干净了,不找季天璇找谁?
果然。冯纪眉头一舒,道,我爹只顾着骗自己舒坦,不会理你们。
陈溱凝视修禊图,对冯纪道:先把这些碎片的来历说清楚。
冯纪手指摩挲画面,道:我爹进独夜楼之前叫季景明,我娘叫冯幼荷,这图上画的应该就是我娘。我娘说我出生那天下了瑞雪,所以我叫季逢年,是恰逢丰年的意思。进了独夜楼,终生都是月主的人。我爹擅用毒,所在待在梁州总舵,可我娘在我刚满周岁的时候就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
说到这里,季逢年苦笑一声,又道:因为我娘大多时候都不在楼里,所以我经常被同龄孩子说是没娘的孩子。我那时不懂事,为此没少怨恨我娘。可还没等我长大、没等我开始懂事,我娘就不在了。那次她像往常一样出去执行任务,却没活着回来。
树枝颤抖间,一片黄葛叶落在画卷上,陈洧将它轻轻拂开,问:什么时候的事?
季逢年道:弘明十九年,秋天的时候。
萧岐不由看向陈溱,面露担忧之色。陈洧和陈溱皆低着头,指尖紧攥。弘明一十九年,正是落秋崖覆灭那年。
季逢年叹了一声,道:那一年,江湖上发生了很多事。那年我十岁,因为一直记恨我娘,所以连她去哪儿都没问。一个月后,我娘被抬了回来。
他们说我娘是被蒙面高手抹了脖子死的,我爹看到我娘的尸体就疯了。季逢年道,我那时太小,根本不知生死为何物,我觉得我娘只是病了所以睡着了,所以我就躺在她身边抱着她。
想着十岁的孩子抱着母亲尸体的情景,众人闻言顿生哀怜之情。
季逢年微眯着眼,神思恍惚,她身上好冷,我抱紧了她,她醒着的时候我都没有好好抱过她。然后季逢年浑身一震,我在她心口摸到了个冰凉尖锐的东西。我把它抽了出来,是根淬了毒的长针。
陈溱惊道:流星针?
正是流星针。季逢年道,我跟我爹说,我娘心口插着根流星针,他却给了我一巴掌让我闭嘴。我不服,又去问带我娘回来的那些人,我娘是在哪被杀的,他们可能是觉得我是个不成气候的孩子,就告诉了我。
我一个人,骑着马走了十几日,才找到那处废宅。我在空无一人的宅院里摸索了两天一夜,拔光了院里的草,掀遍了屋里的砖,终于找到了这些。季逢年说着,一指桌上的纸张。
那人应该是怕纸片乱飞,所以用石头搭了小灶来烧这些东西,孰料烧到一半石头砸下来扑灭了火,留下了这些画卷残页。
陈溱思忖:冯幼荷若是因为这张图而遭难,那爹会不会也是
季逢年拈起一片极小的碎片,道:这画损毁严重,可凑巧留下了我娘的半张脸。我又凭静溪居三字辨出这是落秋崖崖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