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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1 / 2)

“二十八年了,二十八年了,”谢芳喃喃如自语,“我依旧做不出取舍,取义,我没那么高尚,取利,我没那么下贱。没办法,我只好二者皆舍,只取一个‘忠’字。无论恩主让我忠于利还是终于义,起码到死我能落下个‘忠’字。”

谢芳的肺腑之言对花月来说好比老和尚念经,什么仁义礼智信、心肝脾肺肾,在花月眼里,通通都是王八盖子,他没好气地问:“难不成封狐让你替匈奴人卖命你也去?”

“我倒希望他与匈奴人有瓜葛,那样我就一刀砍下他的头,”谢芳目光一狠,“再不受这份恩情的牵绊,可他只是让我”

花月接过话:“只是让你杀了我,这就简单多了,对么?因为我不过是个山匪,而杀一个山匪,不损道义,不损名利,还成全你一个‘忠’字,死了也有个交代,好一桩只赚不赔的买卖!可你扪心自问,拿别人一世性命换你一时虚名,你亏心么?”

“别说了。”

“你扪心自问,你真能在道义面前装聋作哑么?你真不在乎忠于何人何事么?那你为何不能效忠匈奴人,为他们洗劫村子,残杀妇孺?”

“别别说了。”谢芳浑身颤抖,呼吸困难,那条挥之不去的血河再次汹涌而来,血水上涌,没过胸口,又没过脖子。

花月却越说越气。苦苦追寻多年,才找到支发簪,眼看有了点盼头,却在这节骨眼上被这杂碎搅和黄了,害自己中了毒,搞不好就要一命呜呼,与哥哥阴阳两隔,他心中暗暗咬牙:不让我说,我偏说,你不让老子好活,你也休想好死。气死人的本事,花月自称第二,就没人好意思吹第一,他继续道:“谢芳,忠义是一回事,没有义,何来忠?就算你杀了我,你也不过是封狐的一条好狗,你也忘不掉那个穿红衣的小童,他会时时钻心,夜夜入梦,永生永世唾骂你。你妄想忘掉道义,心安理得地当条好狗,你想得美!道义如同寿命,一旦得着,岂是你说要就要、说抛就抛?除非你现在就去死”

就在花月杀人诛心之际,一丝清明陡然钻进谢芳心间。

他忽地觉出一处古怪,洞中如此吵闹,以血娃娃的性子怎会不进来一探究竟呢?这说明,血娃娃根本不在门外!

谢芳缓缓回头看向花月,灯火昏暗,花月未察觉异样。

最后一次机会了,此生最后一次机会了。

想到这儿,杀意生腾而起,如烈火焚身,他悄悄摸出靴中的匕首,寒光一闪,扑向了花月。

花月一惊,连忙闪身,利刃擦颈而过,留下一条细细的红线,紧接着,花月重重跌落,背部着地,被摔得两眼冒金星。趁他呛咳着翻白眼的空档,谢芳的手高高举起,刃尖朝下,猛地刺向花月的心脏。

轰隆!

不早不晚,就在匕首凌空、将落未落之时,暗室的石门开了,柳春风大喊一声:“花兄小心!”

受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干扰,谢芳的手失了准头,花月趁机一翻身,匕首擦着肩膀落地,顷刻间,肩头殷红一片。

“谢芳!”暗室的门开是开了,可开到一尺来宽就死活不动弹了,柳春风仗着自己瘦,准备从门缝中挤出去,边挤边喊,“小丁是我兄弟!这是咱俩之间的恩怨!与花兄无关!有种咱俩单挑!”

花月后悔刚才没找根绳子将这人捆住:“滚回去!”见谢芳看向柳春风,目中似有思忖,花月怕他拿柳春风做要挟,便加大嘴上攻势,“谢芳!你这糊涂蛋,可怜虫!一辈子求而不得的可怜虫!为官求而不得,为将求而不得,为匪还是求而不得,末了想当个凶徒、杀个人,依然求而不得”

“别说了!!”

“花兄!”柳春风卯足劲一寸一寸往外挤,“我来救救你你先撑住”他想杀了谢芳为野猫报仇的劲头绝对在谢芳想杀了花月为封狐报仇的劲头之上,只可惜,就在他身子探出去一半时,任凭他怎么瘪肚子吸气也动不了了,出也出不去,进也进不来,“糟了我好像卡卡住了”

“一路上的杀局全让老子躲过了,说明老子命不该绝,”花月不敢停口,竭尽全力羞辱谢芳,让他无暇顾及柳春风,“说明你这个可怜虫活该一辈子一事无成!”

“我让你别说了!!”谢芳疯了一样将花月禁锢在地上,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紧握刀柄,高高举着头顶,拼尽全力向花月的心脏再次扎去!

哥,保重,我下辈子再找你。

花月心中默默叨念了一句,闭上眼,就等着阎王爷来接了。片刻后,匕首如期而至,落在了花月的心口上。

不疼,一点也不疼,像是胸口被东西砸了一下,说什么“锥骨钻心”之痛原来都是骗人的。

死都死了,花月觉得自己不该错过这刀插胸口的景致,毕竟这稀罕景不是哪个凡夫俗子都能见着的。于是,他挑起眼皮,向心口处望去,却见那匕首横躺在胸前,烛火在明晃晃的刀刃上流转。他摸摸胸口,平平整整,没有窟窿,呵,怪不得像被东西砸了一下,可不就是被东西砸了一下嘛!

再看谢芳,他双目无神,身体僵直地晃了晃,便歪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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