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标题不是离婚的话。
那天,她总是垂下目光,不想与他对视。
直到车开走的那一刻,匆忙回头,却已经来不及再看他一眼。
原来贺景廷一直是这样看着她。
舒澄怔在原地,直到后边的旅客提醒:“小姑娘,你走不走啊?”
“不好意思。”
舒澄歉意颔首,拉着箱子站到队伍外的空地。
手机再次震动,父亲不断地打进来,大概要质问她离婚的事。
登记的队伍已经快要走完了。
透过落地窗,那架前往都灵的飞机,静静停着。浓郁的夕阳洒在机翼上,熠熠生辉。
舒澄闭了闭眼,像下定某种决心,也抚平心中微妙的一丝波澜。
她将手机关机,取出里面的电话卡。
指尖用力到泛白,“啪嗒”一声掰断,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女孩拖着行李箱和小猫,清瘦的身影融进夕阳,再也没有回头。
嘉德私人医院,顶层病房。
暮色沉沉,偌大的病房里没有一丝生气,呼吸机规律地运转着,发出“嘶嘶”的底噪。
男人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鼻梁上覆着氧气罩,霜白的面色几乎与床单融为一体。
即使橙黄的夕阳洒满,依旧无法沾染上半分暖意。
冰冷的药水挂在输液架上,顺着细管,流入他筋脉分明的小臂。针头旁淤血遍布,叠着扩散的青色,尤为刺目。
突然,监护仪上的数字飞快浮动,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
贺景廷呼吸猛然急促,透明氧气罩上的雾气加重,眉弓也痛苦地深深皱起。
窒息、剧痛。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肺叶寸寸撕裂。
“呃,啊……”
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痛吟,他胸膛轻微挺起,连辗转的力气都没有,仿佛溺水濒死的人,意识在混沌边缘漂浮。
陈砚清冲进病房时,短短几十秒,只见床上的人已浑身痉挛、快要痛得闭过气去。
他心下一惊,简单检查后,连忙静脉注射了镇定剂。
好一会儿,贺景廷才渐渐缓过来。
他深陷在枕间,冷汗淋漓,虚弱地轻轻喘息着。
涣散的双眸半阖,艰难地掀了掀,再次不支地沉沉合上。
陈砚清心揪,轻声问:“能听见我说话吗?”
半晌,贺景廷艰难地薄唇张了张,即使幅度微不可察,却是微弱一点的回应。
终于恢复意识了。
这一刻,陈砚清高悬三天有余的心才重重落下。
那天夜里,他从另一台手术上下来,才发现病房里空空如也。等赶到御江公馆时,贺景廷早已高烧得不省人事。
陈砚清没法形容当时的场景。
那个曾经温暖、明亮的房子里一片漆黑,没有开一盏灯。
贺景廷双眼紧闭、面色煞白地蜷缩在主卧的双人床上,整个人已经烧到抽搐,任人如何呼喊,对外界都没有一丝反应。
僵硬的手指中,却攥紧一个薰衣草喷雾瓶,怎么都拔不出来。
西装浸透了鲜血、染花床单。
肺部伤口感染,他一连高烧昏厥了三天,体温直逼四十一度。身体机能完全瘫痪,什么退烧、消炎药都无济于事。
这个温度极度危险,全身器官都在巨大的负担中灼烧,再超过哪怕一点,就容易引发循环衰竭。
高热带来剧烈的疼痛、肌肉强直,正常人早已痛苦得无法忍受。
可贺景廷陷在昏迷中,始终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那青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淡漠,像是放任自己沉入深海,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心律失常,两次除颤。
氧气罩重重压在他英挺的鼻梁,薄唇缺氧到绀紫,无力地微张着,每一次吸气都短促而微弱,仿佛随时会失去起伏。
陈砚清半步不敢离开医院,即使小憩也会惊醒,生怕这活生生的人一刻没撑住就过去了……
即使如今,他依旧后怕。
窗外,夕阳极缓地落下,烧红天际大片柔软的白云。
贺景廷昏沉了几分钟,眸光终于缓缓聚焦,那无悲无喜的神情,看得人心慌。
苍白的唇瓣艰难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陈砚清连忙凑近,以为他哪里不适,却听见微弱的询问声:
“今……几号……”
他不明所以:“十八号,怎么了?”
贺景廷眉心微蹙,视线缓缓落在钟表上,五点刚过。
“她……”
隔着透明罩,声音极轻。
陈砚清怔了下,立即反应过来。
是舒澄飞往都灵的日子。
他犹豫片刻,还是如实说了:“航班顺利起飞了,你放心吧。”
话音落下,贺景廷漆黑的瞳孔颤了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