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狄寒平日里的表现,也提到了狄寒近期所谓的“偷盗”事件,隐隐有说他品行不端的嫌疑。
陈苁蓉在一旁听着,学校负责人话还没说完,她就打断了他们的主观臆断,并指出狄寒和那名女孩无冤无仇,并不会突然发难,这并不符合逻辑,而且狄寒由于轻度自闭的缘故,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更不可能和对方有所交集。
校方讪讪,最后顶不住有关部门的压力,决定重新调查起当初的事情来,首当其冲地便是和当初参与了当初“指认事件”的几个小孩。
毕竟都是小孩子,心理承受能力不强,其中李无许的几个小弟害怕了,被警察问了两句就吐露了实情,表示是李无许让他们拦住狄寒,好让自己去偷玩偶剪碎,最后让狄寒被全班人所讨厌。
警察也没想到会有李无许这样的小孩子,但他们也无能为力,最后对李无许批评教育一番后,便让他的父母好好加紧管教。
这件事情被传遍学校后,众人哗然,李无许的父母颜面无光,被压着和被陈苁蓉牵着手、从始至终面无表情的狄寒道歉之后,就和班主任提了休学,后来没几天就灰溜溜地带着孩子转学了。
狄寒又被陈苁蓉带回了春花福利院,因为愧疚和心疼,陈苁蓉对狄寒更是呵护有加,身边的护工和志愿者们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不约而同地将狄寒保护了起来。
可是即使没有人去主动触碰,狄寒心里被伤害后留下的伤疤依旧存在。
对比狄寒被领养前,他小时候只是有些封闭,不愿意向外界沟通自己的想法,但平日里也时不时能在熟人面前说一些简单的词语和互动。
可自从他被带回到福利院之后,狄寒就把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再也不会对其他人说话了。
那段时间里,狄寒每天只会自己默默地起床,到活动室里自己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一个人在房间里入睡,和外界的沟通完全被切断,就连陈苁蓉都没有办法让他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狄寒彻底沉入了无光寂静的深海底。
后来,福利院的众人为了不再刺激狄寒,回到过往那种完全封闭自我的状态,所有人都对这件事缄口不言。
后来政府的判决下来了,由于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两人虐|\待儿童,剥夺了张伟成和王曼香的监护权,并判了两年有期徒刑。
王曼香在入狱之前就因为身体和情绪问题,在某次去法庭的路上,被车剐蹭,极度惊恐的情况下失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后来,经过有关部门深入调查,张伟成也因为作为包工头在工地上贪了一大笔农民工的血||汗\钱,而被加重判刑。
与此同时,法院也明确提到了,为了保护未成年人的隐私安全,案件相关的档案被封存,防止对受害人造成二次伤害。
狄寒说到这里就停下了,他只是很简短地把事情的原委讲得很清楚,仿佛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早就已经随风而去。
“有一些事情,我也已经忘了。”狄寒偶尔会在叙述中如是说。
整场谈话,狄寒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即使讲到最激烈的场合,他抽离得像是在讲一个陌生人的故事,而不是在对他讲自己灵魂深处最隐秘的创口。
可一旁时逸却早已经不知何时,在眼底蓄满了泪水。
他觉得,狄寒选择性遗忘的记忆,对外界迟钝而冷漠的反应,更像是某种自我调节自我保护的机制,让他能够稍稍忘却那些痛苦的、悲伤的回忆。
时逸从来不知道,狄寒就这么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经受过如此的折磨,沉默地肩负着那么多的不堪过往,依旧愿意踩在荆棘上,打破封闭自己的囚笼,一步一步地朝他靠近。
狄寒自然也看到了,他没说什么,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随后一点一点试探着,触碰时逸的手指,像在触碰某个易碎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