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收到举报后,立马去回收站把人扣下,逼问谢泊明交代上线。他嘴硬不承认,苏青棠一问三不知,多半是被蒙在鼓里,俩人这会儿正被关在主任办公室呢。
宋青山气得拍桌子:“一派胡言,回收站的账本我每天盯着记录呢,哪里来的自行车!”
赵辰想到自己昨天和领导的发现,看来胜利大队的自行车真跟谢泊明有关,只是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意外,没有做好收尾工作,被人发现了。
尽管赵辰脸上挂着客气的笑,语气却毫不退让:“同志,谢泊明归我们县里管,他就算有问题,也该移交县里处置,轮不到供销社私自扣押。”
陈永强当然知道供销社的行为属于越俎代庖,他催促姐夫先下手为强,把功劳抢了再说。只要事成,姐夫肯定能进县供销社担任副主任,没想到提前动手还是发生了意外。
“对不住,是我们太心急了,我这就把人交给你们。”陈永强的态度跟刚才在门口时天差地别,宋青山对他不是很信任。
等屋里没人了,宋青山低声问赵辰:“自行车的事你知道吗?胜利大队真有几辆自行车啊?”
胜利大队可不富裕,也不算贫困。只是大队人口少,劳动力就单薄。别说胜利大队,县城周边几个公社,能凑齐五六辆自行车的大队屈指可数。
赵辰心里清楚这事肯定瞒不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没那么严重,一切得等把人接回去再说。”
宋青山见他神色如往常,就知道不是重要的大事,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陈永强打开挂在办公室门上的锁,站在门口对谢泊明冷嘲热讽:“别以为你出去了就能万事大吉,你们大队平白多了好几辆自行车,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要是闹得人尽皆知,看你怎么收场。”
他这话明着是威胁,实则是怕谢泊明出去乱说话。目前这件事只有供销社和县里少数人知道,一旦闹开了,肯定炸锅。大家都是按规矩攒票、排队买到自行车,想买喜欢的款常常要排队好几天甚至一个月,凭什么谢泊明能无票卖车?到时候不光是普通群众不服,周边公社的供销社也得找上门来讨说法。
谢泊明一言不发起身,苏青棠跟着站起来,被他护在身体另一侧不让陈永强靠近。
他明明一句话没说,却在路过陈永强身边时,仅凭一个眼神就让对方打了个哆嗦。
宋青山见到完好无损的两个人,彻底松了口气。
出了供销社,他上下打量俩人:“你们忒吓人了,大早上俩人都被带走,幸好周边邻居认识我,不然你们俩要被关到啥时候去!”
赵辰推着自行车过来:“先去一趟单位吧,这事跟书记通通气,看要怎么处理。”
他明面上似乎在帮谢泊明说话,内里的意思不言而喻。要么承认自行车是手搓的,如果真是投机倒把,宋稷安帮忙处理烂摊子,以后双方的主动权就不在谢泊明手上了。
毕竟谢泊明是少有的人才,肯定不能让倒买倒卖这种事把一个人才处置了,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苏青棠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被发现的这么快,六辆自行车赚了不到一百块,结果还是得罪人了。
好在跟倒买倒卖没关系,她单独记了每一笔支出。就算让帕鲁当场手搓一辆自行车,他也能按本子上计算的成本一分不差地造出来。
俩人心里都不是很担心,大不了回家种地。不过种地的可能性不大,谢泊明是稀有人才,又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不需要被送去劳动改造,这条路走不通就等两年后考大学呗。
坐在宋稷安的办公室,苏青棠喝了口水,润完嗓子开始交代来龙去脉。
“这件事是我提议的,我在大队部干过一段时间,跟我关系要好的孙姐想买自行车,一直弄不到票。我家隔壁的热心婶子也想买辆自行车,方便她丈夫去煤矿工作。正好阿明哥送了我一辆自行车,那辆车独一无二,是市面上都买不到的款式。孙姐好几次跟我打听买自行车的门路,我不愿意让她花冤枉钱,想着帮一个也是帮,于是就让阿明哥又帮忙做了两辆出来。”
宋青山听得嘴巴都合不上了:“你停在院子里的自行车我见过,不是他买旧车改造的吗?”
苏青棠苦笑着摇头:“我们去黑市打听过,一辆自行车票要30块钱,他一个月工资才35,我们可舍不得花冤枉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