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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前进,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难闻的气味混着煤烟味一股脑儿往鼻子里钻。
苏青棠靠窗坐着, 往窗边挪了挪,和谢泊明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泾渭分明。
她心里还记着他欺骗自己的事, 懒得跟他多说一个字, 便低头把玩着大衣口袋里的粮票和几块钱零钱。这是上车前谢老头硬塞给她的, 她准备下火车后找邮局寄回去。
谢泊明坐在她旁边, 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几次想开口,都被车厢里的嘈杂声盖了过去。
他注意到一个穿灰色棉袄的男人, 总在车厢里漫无目的地晃悠,眼神滴溜溜地四处打量,尤其盯着别人的口袋和行李, 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坐车的。
苏青棠坐得久了,水喝得多,又不想跟身旁的谢泊明搭话,便起身去车厢尽头的卫生间解手。
她刻意错开谢泊明的位置,费力地挤过攒动的人头,好不容易才折返回来。刚走到座位附近,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两步,肋骨撞在硬邦邦的木质座椅扶手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你眼睛出气的?能不能看着点!”苏青棠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这一撞让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强压着怒意骂了一句。
谁知撞了她的男人不仅没道歉,还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人群里。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下意识往兜里一摸——空的!
“有小偷!帮我拦住他!”苏青棠当即抬高音量,拨开人群就要追。肋骨传来的钝痛降低了她的反应能力,还没跑两步,就被拥挤的人潮绊住了脚步。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掌握住她的手腕,谢泊明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你回去坐着,我去追他。”
说完,他拨开人群冲了上去。
扒手听见身后的动静,慌不择路地往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跑,准备随时跳车。
谢泊明身手矫健,迅速穿过人群,三两步就追上了。他伸手抓住小偷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扯了回来。
“把东西交出来。”谢泊明的声音冷得吓人,眼神里满是戾气。
扒手嘴上骂骂咧咧,一口咬定自己是冤枉的,手却猝不及防掏出一把刀子,狠狠往谢泊明肚子上捅去。
谢泊明反应极快,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两寸长的刀子掉在地上,扒手疼得龇牙咧嘴,再也骂不出声。
周围的乘客全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唾骂小偷,有人后知后觉地惊叫,表示自己的衣兜也被划破了。
列车员闻声挤了进来,几人合力把扒手押到了乘务室。
谢泊明做完笔录,拿回钱和粮票,回到苏青棠身边,把东西递给她:“收好,人多眼杂。”
苏青棠接过东西,目光不经意扫过他手腕上被扒手划出来的一道红痕,心脏揪了起来,语气仍旧生硬:“谢谢了。”
谢泊明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暗了下去。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坐到了对面没人的座位上,免得让她不自在。
车厢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苏青棠数着皱巴巴的粮票,心里的别扭和不自在缠得她心烦意乱。
下车的时候,月台上人潮涌动。苏青棠脚边放着行李箱,低头整理背包带子,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围了一圈人。
只见两位人高马大的乘务员,反剪着那个穿灰布棉袄扒手的胳膊,正将他交给几名穿制服的警察同志。
扒手耷拉着脑袋,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身上搜出来的钱票、手表等值钱物品正被一一清点,发还给一旁的失主们。
没等苏青棠回神,方才的乘务员快步走到谢泊明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里满是心有余悸的后怕:“谢同志,真是太感谢你的见义勇为了!多亏你当时反应快,躲开了他的刀子!”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警察同志告诉我们,这小偷可不是普通扒手,是上过报纸的通缉犯!他身上背着五条人命呢,是真的会对阻拦他的人下死手的!”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听见的乘客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谢泊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和后怕。
苏青棠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只看见谢泊明利落制服了扒手,全然不知对方身上还藏着凶器,原来情况那么危急。
她又气又怒,对谢泊明生出恨铁不成钢的懊恼。肋骨好不容易缓过劲,又被他气得隐隐作痛。不过是几张粮票和几块钱,他犯得着这么拼命吗!
谢泊明的视线没离开过苏青棠。
两人被人群包围在中间,周围全是夸赞他的声音,还有人挤过来七嘴八舌地打听通缉犯的细节。他没心思理会这些,只盯着苏青棠。
她从遇到小偷以后就蔫蔫的,脸上没有一丁点血色。他心里不免担忧,恐怕是刚才的混乱场面把她吓到了。
他拿出惯用的手段,以为冷着脸就能吓退围观群众,没想到因为他的见义勇为,众人都把他当成了军人,丝毫不惧怕他。
一位年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