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腕骨切割的极为整齐,蕴在寒冰中,即使是失去活气也未曾显出青白之色。
江芙呼吸一窒,惊惧下根本托不住木盒,冰块瞬间噼里啪啦砸落一地,里面那双手也跟着滚落。
“你”
陈明梧上前托起江芙手腕。
“姐姐当日不是夸她手生的好看吗?既然姐姐府里懒得多养个丫鬟,那就把姐姐喜欢的手送你好了。”
江芙呼吸沉沉,她闭上眼,脑海中不期然浮现出那日丫鬟点茶时十指翻飞的熟练模样。
一会又是她尚显稚气,被人夸两句就忍不住变红的脸颊。
她咬牙瞪了陈明梧一眼,推开他自己蹲身,压下战栗把那双手捡起放回木盒中。
“姐姐,”陈明梧疑惑出声,“你不喜欢吗?”
江芙重新关上锁扣,不答反问:“她可犯什么错了?”
思及这个丫鬟身死的缘由,陈明梧眸色渐凉,但不过转瞬便笑着道:“姐姐喜欢她的手,本是她的福气。”
江芙心间陡然升腾起蓬勃的怒气,她站起身厉色斥道:
“陈明梧,就算她是个奴婢,你也不该如此草菅人命。”
陈明梧向来带笑的眸也沉了下来,他不闪不避的和她对视片刻,瞳孔黑而冷漠,漾出的全是毫不遮掩的轻蔑。
“可惜,她就是个奴婢,生死本就在我一念之间。”
“好,好,”江芙连着说了两个好,“确实,她是你府上的奴婢,我没什么立场来斥责你。”
乍听闻江芙这好似示弱的话,陈明梧脸色稍缓,正待勾唇继续说些漂亮话,面前少女突然上前半步。
她扬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两人本就站在桥上背靠池塘,江芙这一推的力道极大,陈明梧一时不察,仰面差点掉下水里。
他还来不及稳住身形,江芙已经按住他肩膀再次狠狠一推。
“砰——”
水面瞬间砸出巨大漩涡。
陈明梧自小在上京长大,根本不会水,他来时带的侍从全在外间,此处院落中就他和江芙二人。
他万万想不到江芙居然这样大胆,直接把他推下了水!
陈明梧在水中慌乱挣扎,他拍着水面勉强仰头,只匆匆窥见江芙扶栏扬起下颚,无声端详他的狼狈。
少女的眸冷淡无波,毫无动容。
周遭水波荡漾,陈明梧连着吞呛了好几口冰凉的池水,他意识渐渐恍惚,后知后觉明白江芙是真的想让他死。
他挣扎的手指逐渐僵直,身体也渐渐失力。
好像
好像就死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必再看王府里那几张恶心人的面容,不必再陷入数度的自我厌弃。
陈明梧渐渐放弃动作。
“扑——”模糊间一道入水声在他脑后响起。
江芙拽起陈明梧的衣领,先把他口鼻扯离开水中,她钳住陈明梧的下颚,没有半分心软的重重掐在人中。
陈明梧在这样的疼痛中找回几分迷失的意识。
“陈明梧,”少女冷冷开口,“记住这种濒死的感觉。”
陈明梧刚清醒片刻,又再度被江芙按进水中,窒息几瞬之后,江芙才将陈明梧重新捞起来。
水波层层叠叠拍打着他脸颊,陈明梧强行撕开脑海中无边的黑暗。
他半睁开眼,先看见的便是少女乌发在水中如绸缎般荡开又合拢的弧线。
玉肤白如霜,明珠点绛唇,那双眸于沉静中乍现夺目光色。
江芙掐紧他的脖颈:“这天底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掌着他人生杀夺予的大权。”
微微用力,陈明梧再度被这股熟悉的窒息感难受的直咳嗽,他意识再度清醒几分。
“江,江芙”他扯开嘴角呢喃出声,勉强抬起眼睫,水珠顺过眼角滑溅,像是泪水。
“我错了……”
江芙这才松开手,拖带着陈明梧游回岸上。
陈明梧被江芙推在岸边,水中还好,她没那么大的力气把陈明梧抗回岸上,只能借着水势把人放在岸边。
但不管如何,陈明梧上半身总算是不在水里。
江芙抱手端详了半刻陈明梧的状态,而后蹲下身压住他喉骨让他吐出方才呛进去的池水。
陈明梧头痛欲裂,踉跄着撑身吐出胃中积水。
他脸色惨白,鬓发胡乱贴在额间,垂下的睫羽还在不停的打颤,但他的确生的不错,即使是如厮窘迫境地。
配上他那张雌雄莫辨的美人面,还是难免有三分惹人怜惜的娇弱。
当然,这个怜惜的人肯定不包括江芙。
江芙取下发髻间的钗子随意砸在地上,陈明梧正仰面怔怔失神,她抬脚踩上他胸膛。
陈明梧又下意识跟着这股力道抬眼去看少女。
“如何?”她甚至恶意的踮着脚尖碾过他。
“陈小王爷,可喜欢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