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彦恒站在面前,看向他紧攥着纸屑的、颤抖的手背。
“这么多钱,你当我是什么?鸭子吗?高级鸭子?”心脏和脉搏承受着几种不同的愤怒,季笑凡这一刻不但是心脏疼了,连背都在疼了,他放下了已经遭遇肢解的支票,说,“我不贩卖我自己,如果你实在想有一场交易,我可以付你这几个月的辛苦费。”
周彦恒一愣,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给钱也不是为了‘购买’,只是想让你开心点。”
室内很暖和,季笑凡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迅速降温,他把颤抖的手藏了半只在卫衣袖子里,胳膊垂在身侧,说道:“我有很多种方式开心,但唯独不需要这一种,我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知道结果大概是什么样的,你说这些……也没有很奇怪。”
周彦恒流露出淡淡的不安,往前挪了半步,问道:“你还好吗?”
季笑凡没有后退,而是注视向他,说:“不好,我现在想,我可能很久之前就对你抱有期待,我根本不坦荡,因为你某些方面是我本来就喜欢的类型,可以打到高分,除了性别。”
周彦恒的心脏很难自控地“咯噔”了一下。
季笑凡:“我走了,我还没吃饭,去吃饭了。”
季笑凡转过身,打开门就出去了,他担心会遇到ichael这个知情人士,担心那会很丢脸。
可是ichael不在走廊里,这层人本来就很少,到了饭点,又是雪天,现在公共区域一个人都没有。
望向窗外,天渐黑,雪不见停,季笑凡等电梯到一半又放弃,去旁边的智能冰柜买了一罐新口味的苏打水,发着抖打开,喝了一大口。
可是不好喝,略涩,像是凉水泡肥皂。
季笑凡心里的委屈一下子窜上来了,他只是嘴巴干,肚子空,想喝口凉的、甜的而已。
再后来,下了楼回到工位,周围其他人全都去吃饭了,只有陈一铭还在,季笑凡说自己不打算吃了,让他先去吃。
陈一铭问:“带什么吗?我在便利店给你买个面包?”
季笑凡坐下开电脑,摇头,答:“不要,我还有一些活,中午吃得很饱,也不饿,你不用管了。”
陈一铭抓起工卡:“那我先走了。”
过了一会儿,穆晖吃完晚饭回来,给周边同事分发小包装的苹果干,以及各种口味的夹心巧克力。
季笑凡说了谢谢,顺手剥开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很甜,微苦,夹心是开心果酱。
觉得嘴里有些齁了,他抓起那罐来自高管办公楼层的很难喝的气泡水,再次不怕死地喝了一口。
两种极端的味道在嘴巴里融合,已经不是人类能够接受的范畴,季笑凡吞下去一半,觉得有些犯恶心,却硬是把剩下的也都吞了下去。
陈一铭后来回来,送给他一个便利店买来的培根面包。
说:“给你的,买烟的时候顺手拿了一个,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谢谢啊一铭。”季笑凡很真诚地道谢。
“没事,”陈一铭忽然重提旧事,说,“你中秋的时候还请我们吃蛋糕来着,那个比这个贵多了。”
好吧,周彦恒和季笑凡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周彦恒代送的人情却仍旧在还。
“那个……还好。”
季笑凡以敷衍的摇头、生硬的微笑结束了和陈一铭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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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结束季笑凡这边,周彦恒当晚的下一个任务是去楼下会议室,陪来京的郭启声吃晚餐,两个人聊公司也聊生活,聊一些有的没的。
郭启声,正儿八经的深度商务熟男一枚,四十来岁,吃饭很慢,一口笋子咬进嘴里,就开始了仿佛没有休止的咀嚼。
嚼得周彦恒心烦意乱。
“leo,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在恋爱,”亲爱的创始人一口纯正浙普,说道,“应该是谣言吧?”
“是谣言,”周彦恒说道,“传言里给我安排了各式各样的人,就没断过,之前有一次造谣很严重,说我和一个女演员有了私生子,很无语,已经在走法律程序了。”
郭启声:“我刚才在楼上冰箱前看到一个人,在买水,是不是从你那里出来的?”
周彦恒不接受套话行为,开始反问细节:“什么人?”
郭启声夹了一块蒸鱼放进碗里,继续细嚼慢咽,低着头说:“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穿了一件有帽子的套头衫,应该是藏蓝色,戴眼镜的。”
“没见过,不认识。”
老郭嘴里描述的人就是季笑凡,可周彦恒必然不会承认,如果承认了认识,要交代的就会更多,最终带来更多的麻烦。
他觉得老郭这人自从新加坡会议室那件事后就有些神经过敏了,像是有了什么fff团倾向。
可是……同性恋不烧啊,他想告诉老郭。
“回过加拿大了?在纽约没顾得上问,家里爸妈一切都好吗?”老郭身材清瘦,保养得算是年轻,有学识有魄力,是个极具风格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