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所谓的调查和判断,岂不是个天大的笑话?
组长虽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中层,但能在未澜这种人才济济竞争激烈的大厂爬到管理岗,证明不是傻子。他自然不可能完全听信张铭的一面之词,自己也暗中调查过谢诩舟——
登记的住址是一片房龄几十年的老破小小区,在他眼里跟“贫民窟”没两样;平时生活也极其简朴,跟同事们聊的都是些性价比高的东西,会互相推荐便宜好用的用品怎么看,都是一个出身普通有点拮据的年轻人。
不然他哪敢出手整人。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而若承认自己看走了眼,就等于承认自己的愚蠢无能。组长当然不可能这么做。
是以,他阴测测的盯着张铭,眼神里充满了迁怒和威胁:“沈总现在点名找我。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我不好过,你也别想独善其身!”
张铭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组长站在直达顶层的高管专用电梯里,盯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脏也随着那数字一下下狂跳。
他反复深呼吸,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却无济于事。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组长走到铭刻着总裁办的门前,再次深呼吸,然后抬手,敲响了门。
“进。”
得到允许,组长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办公桌后年轻英俊气场强大的男人。
而后,是会客区沙发上坐着的另一人——谢诩舟。
那个他一个小时前还得意洋洋的宣布开除将其随意揉捏的实习生。
看清谢诩舟脸的瞬间,组长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完了。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沈恪笑眯眯的,语气寻常:“来了?”
组长哆嗦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关上门,随后像根木桩一样僵硬地杵在办公桌前,鬓角边的冷汗像小溪一样往下淌,他也不敢抬手去擦。
“是、是,沈总,我来了。您找我有事?”
沈恪屈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令神经紧绷的组长不禁打了个寒颤。
“郑组长。”沈恪慢悠悠的开口,脸上的笑意淡去,“叫你上来,是想跟你核实几件事。”
组长硬着头皮点头:“沈总您说。”
“首先,是关于实习生谢诩舟的处理。”沈恪语气平淡,“你提交给人事的劝退理由是能力不足、造成损失、顶撞上司、损害公司形象。关于能力不足和造成损失,技术部那边调取了项目日志和提交记录,判断源头是另一位实习生的代码变更引发的连锁反应,谢诩舟负责的模块本身没有问题,并且,他在发现问题后第一时间进行了准确定位和解释。”
“这一点,你作为直接负责人,在未做任何深入技术核查的情况下,就武断的将全部责任归咎于他,并以重大过失为由进行劝退——这是否符合公司对管理者的基本要求?是否涉嫌滥用职权、打击报复?”
组长脸色煞白,嘴唇翕动,想辩解,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嗫嚅道:“我、我当时也是着急项目进度,可能判断有些失误”
“判断失误?”沈恪挑眉,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那我们再说说第二件事。去年q3季度,你们组那个拿了部门创新奖的工程项目,最终的核心算法模型和实现方案,据研发档案记录和几位当时组员的匿名反馈,主要贡献者似乎是另一位已经离职的工程师李工。但最终的奖项申报和绩效评定,写的名字却是你的。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组长额头的汗珠滚落得更急了,他没想到这件陈年旧账居然都被翻了出来!
李工性格内向,不擅争抢,他确实有意模糊了贡献边界,将成果更多的揽到了自己名下,这在他多年的职场生涯里并不算罕见操作,通常只要当事人不闹大,上面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