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醒来后,她在这鲛皇宫里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每一个院落、每一间房都仔细搜寻过, 可始终没有在参炼者中找到苏望影的身影。
她不是不想问他的下落。
可试炼宫殿内, 她与苏望影五感互通, 他说的那些话, 每一个字都如利刃扎在她心头,一刀接一刀, 没有片刻缓息。
这个人, 似乎与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温润如玉的苏家二公子,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让人如沐春风的他去哪儿了?时隔千年, 怎会变得这般凉薄, 这般咄咄逼人, 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她不敢多问。
生怕她用命来守护的爱情, 到头来不过一厢情愿。
叶凝手掌撑在大腿上, 奋力支起身子,偏过头,担忧地看了叶藜一眼。
自叶藜醒来后, 她刻意没提“苏望影”这个名字。一来,是因为没想好要如何同她解释“婚约”一事;二来,如今的苏望影敌友难辨, 她阿藜再次受伤。
除了叶凝,其余两位知情者,楚芜厌与段简,也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叶藜本人表现得无比平静。
只是她越平静,叶凝的心便越揪得厉害,而最后一位知情者的面容也越显狰狞。
慕婉隐于人群中,目不转睛地盯着叶凝与叶藜姐妹二人。
经历过幻境,她自然知晓魅妖就是叶藜,就是那个私炼妖法,走火入魔的桑落族二殿下。
她右眼眼尾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血洞,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在周围肌肤上干涸,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痂。
她故意没有包扎。
随着她微微眯起的眼,眼尾皮肤被轻轻一拉扯,伤口处隐隐有血丝渗出。
慕婉就跟感觉不到疼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心中冷嗤一声,面上却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提高音量道:“苏望影?是与圣女殿下有婚约的那位苏二公子吗?”
不少人对苏望影这个名字没太深刻的印象,慕婉这一提,瞬间让众人想起,苏望影就是试炼会报名那日,同妖王抢人的青衫公子!
众人纷纷议论道:
“是他呀。”
“说起来入归墟之后就没见过他了。”
“我也记起来了!可这也不对啊,苏家人怎么可能会操控戾气呢?”
……
议论的人越来越多,叶藜便再难装作若无其事,平静的五官逐渐绷紧,就连面色也微微泛白。
叶凝强忍着痛楚,回身打出一道灵力,隔空扇了慕婉一掌,厉声呵斥道:“我与苏二公子并无婚约,慕姑娘休要胡言!”
这一掌,叶凝几乎用了权力。
慕婉没料到她会当众发难,根本来不及躲开,“啪——”一声脆响响彻大殿,慕婉半张脸顿时肿得老高,本就狰狞的面孔更显阴鸷。
叶凝却淡淡收回视线,继而看向华丰:“苏望影与邪神是何关系暂且不论,不如让我来猜猜鲛人王所谋之事。鲛皇宫西北角有一个祭魂阵,以献祭亡灵增加寿元。他帮你布阵,借你戾气剿杀参加试炼的仙妖,用我们的命续你的命,那你又拿什么与他交换呢?”
华丰终于变了脸色,从眼底透出的森冷,与当初和苏望影撕破脸之际一模一样:“不愧是圣女殿下,这么快就发现了。”
“能为我延长寿命,是你们的荣幸。”他牵了牵嘴角,边说着,边翻动五指结印。漫天红光如潮水般涌动,在他灵力的召唤下逐渐凝成实体,好似被千万条丝线牵引,缓缓汇聚。
叶凝在他逐渐狂妄的冷笑中忽然浑身骤疼,痉挛似抽搐起来,而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向上一拎,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悬至半空。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又重重摔落在地。
全身上下的骨头好似被巨兽碾压过,眼前景象像碎了满地的琉璃珠,七零八落。
片刻,又渐渐拼凑。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叶凝打起精神,向四处扫了一眼,发现众人竟被转移到了祭魂阵中,头顶那颗血红的棋子与法阵完美相融,两股强大的力量相互呼应。
刹那间,众人只觉得体内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被缓缓吸走,那是一种令人不安的空虚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体内缓缓流逝。
灵力低下的仙妖们已有了明显了变化,他们的皮肤越来越干,眼角渐渐爬满了皱纹,乌黑的头发逐渐失去光泽,变得灰白。
华丰不知何时跟了过来,他站在阵法之外,指尖于虚空画了个符咒,口中喃喃念叨着什么。
叶凝正欲结印阻止,额前符文光芒忽然大盛,她清晰地感知到那一把把嵌入灵魂与□□之间的匕首沿着肌肉刮削,而后猛地一撬!
浑身上下每一节骨头都是撕裂般的疼痛。
叶凝抑制不住跪倒在地,喷出一口血。
“阿凝——”
“师姐——”
两人同时看向叶凝。
段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