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里的资料是有部分错乱、模糊,但我都能补全纠正,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商华年说。
净涪本尊脸色未见波动:你确定你的这些补全、纠正的举动,不是那些有心人想要得到的结果?
如果这些资料,是别人送过来试探商华年的呢?他出手去补全纠正,就不担心正正好合了那些人的心思?
商华年摇摇头:不担心,因为他们不会知道的。
净涪本尊仍是定定地看着商华年。
商华年对着净涪本尊伸出手:净涪,那块&39;生民&39;纪念牌,先借我用一下。
净涪本尊显然也想到了,他没有多问,直接取出了那面方方正正的生民玉牌递给商华年。
商华年挑了个位置将这生民玉牌摆放好,自己推后两步,拱手向着那块生民玉牌端重而肃穆地拜了三拜。
有金龙气从生民玉牌中回应也似地升腾起,绕着那堆资料回环游走片刻,咬下一片白玉般的云雾后返回生民玉牌之中。
商华年将生民玉牌拿回来交给净涪本尊,冲他笑:看,这样不就什么都没留下了吗?
净涪本尊没有去接那面生民玉牌,目光定定看着商华年的眼,似要望入他的心底里去。
商华年并不躲闪,面上眼底甚至还带着纯粹的笑意。
或者该说,那是安抚。
净涪心魔身这时候也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想法,死死盯着商华年,身上气机尽数内敛,只有眼底氤氲着一片薄薄的、蓄势待发的晦涩。
本尊?
净涪本尊终于回转目光,给了心魔身一个眼神后才又转了回去,对上商华年的视线。
我竟然不知道,你已经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了。净涪本尊说。
商华年摇摇头:在这一刻之前,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
净涪本尊和净涪心魔身都一时无言。
不是商华年在说话诓骗他们,事实上,从最初到现在,商华年对他们三个净涪都直白、坦诚到叫人难以相信。
可这确实是真的。
商华年具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又有着什么样的手段,具体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有时候三个净涪比商华年自己都要来得清楚。
可饶是如此,商华年在三个净涪眼里,却还是总蒙着一层薄纱。
那薄纱遮掩得很不用心,所以不论他们想要看什么、想怎么看,都可以,他们也都能看得到;可那薄纱一直存在着,所以不论他们看到了什么、用什么样的方式看,好像又都不是真相。
矛盾但又真实。
所以这一刻,净涪本尊也回答商华年说:我知道。
商华年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净涪心魔身本有话要说,可他看了看净涪本尊,又看看那边直白地显露自己情绪的商华年,到底是保持了沉默。
净涪本尊没再跟商华年说些什么,只直接问他:你什么时候会再突破?
商华年沉吟片刻,稍作判断后回道:应该是回到长乐市的时候。
净涪,你怎么问的这个?
他更想问的,应该是你怎么需要问这个吧?
净涪心魔身无声地扯了扯唇角。
正如商华年对净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样,净涪本尊此刻也没有任何的隐瞒与避讳:我现在不太能确定你在修行方面的进度了。
啊?商华年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你真的不能确定了?他问。
净涪本尊点头。
他立刻就说:但我这段时间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净涪本尊说:应该不是外来力量改变的你。
不是外来力量?
是祂?商华年直接就问。
净涪本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那样看着商华年。
商华年沉默片刻:连你都不能看破、把握我的修行进度那其他人呢?
净涪本尊说:应该也不能的吧。
净涪本尊先商华年一步落下判定:是好事。
往后也不会有其他人能够随随便便摸到你的根底了。
确实算好事。商华年也说,他立刻就问净涪本尊,那净涪,你能确定现在的我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吗?
我也不能确定。净涪本尊摇头,这也在我不能把握的范围里。
商华年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声。
净涪心魔身死死地盯着这样的商华年,嘴角的弧度越扯越高。
如果能够确定这个范畴的话,商华年说,往后净涪你做事就能更放开手脚了。
像现在这样,因为被他捆绑、限制着,净涪做起事情来束手束脚的样子,商华年自己都看不过去。
净涪心魔身抬起手来捂住了半张脸。
净涪本尊看他一眼,问商华年:你知道?
商华年沉默着点头。
不算束手束脚。净涪本尊说,这诸神寰宇里的水也很深,我需要心里有数才好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