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仙仪看着情绪失控,几近歇斯底里的女儿,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想,她就是太站在岫白的角度替她着想了,才将女儿养成这样自大执拗的性子。
或许把人送去西伯利亚冷静冷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光洁的办公桌上,隔着宽大的桌面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如果我说,是轻轻根本就不想再看到你呢?”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在裴岫白的头顶。
她浑身一僵,所有的争吵、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身体却像是被瞬间冻住,动弹不得。
“你你说什么?”裴岫白的声音沙哑,几不可闻,眼神里是全然的茫然。
“母亲,你在骗我对不对?是轻轻让你送我走的?”
裴仙仪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裴岫白的血肉。
“需要我骗你吗,岫白?”
“你自己看不出来吗?你看不出来轻轻已经不需要你,甚至你已经对她造成困扰了吗?”
裴仙仪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里透着一股疲惫。
“有没有可能,你离开,轻轻会更快乐呢?”
“不,不会的”裴岫白摇着头,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腰重重撞在身后的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轻轻她不会这么想的!她只是还在生气,她不是真的不想看到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只剩下气音,带着浓浓的自我怀疑。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的味道。
裴仙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审判。
“岫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裴岫白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世界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
裴仙仪后面又说了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地叫嚣着——
去找温竹,问清楚。
她必须亲自去问问温竹。
“我要去找轻轻我要去问清楚”裴岫白喃喃自语着,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跌跌撞撞地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她的脚步虚浮,身体摇晃,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走廊里的员工们纷纷侧目,看着她们一向骄傲矜贵的裴总,此刻竟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个个都吓得不敢出声。
温竹记得黎知书现在临时管理的达礼公司正好擅长建筑设计,她便拜托知书姐找人帮忙设计把黎知韫送她的那个带着玫瑰棋盘的庄园设计成一个工作室。
她自己则找了个大一点的公寓,就在市中心最为高级的楼盘。
其实她自己住哪里都可以,但她不想委屈了黎知韫。
哪怕黎知韫在她面前表现得再随意,她到底也是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大小姐。
今天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收纳箱上,暖得让人犯困。
温竹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满地的箱子,忍不住叹气。
早知道这么快又要搬,她之前就不把东西都拿出来了。
黎知韫正在房间里帮她收拾东西,忽然,她拿着一个盒子走了出来。
“这个你还要吗?”
那是个丝绒小盒,暗红色的绒面已经有些褪色,边角都磨得发白。
几乎是看到那个盒子的一瞬间,温竹就想起来了。
她伸手接过,打开盒子。
指尖碰了碰那冰凉的项链,沉默了片刻。
项链这么多年过去,光彩依旧,只是吊坠那颗小巧的银质星星,氧化得泛着淡灰。
然后,她把盒子合上,随手放在一旁。
“不要了,”她语气平淡,“放那儿吧,我等下挂网上卖了。”
这是裴岫白送的。
那时候她刚和裴岫白考上同一个大学,为了庆祝,裴岫白特地带她去玉裴旗下的珠宝柜台,挑了当年最火的一条项链送给她作为礼物。
这是她大学时代最喜欢的项链了。
所以两个多月前离开裴家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带,唯独带上了这个充满回忆的项链。
黎知韫一听她的语气,就知道是谁送的了。
她走过去,在温竹身边坐下,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卖掉舍得吗?我看你收的很好,应该很喜欢。”
温竹看着她,忽然笑了笑,侧过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我再喜欢也不能留啊,”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调侃,“留着怕某些小醋精天天拿出来问我。我明明都压箱底了,还是被你给找出来了。”
按她对黎知韫的了解,只怕是找到后一秒都忍不了,就拿过来了。
黎知韫半点没有不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