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仍是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暖,眼角的细纹仍是舒张得如此令人心情平静。
钟春髻带着池云几人悄悄退出,只余下唐俪辞一人。
斜对着唐俪辞站在书桌之后的蓝衣少年,容颜秀雅温柔,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煞是好看,凝视人微笑的样子令人如沐春风,就如他身着的淡蓝衫子,那三月微薰的好天气一般。
“在下唐俪辞。”唐俪辞站在门边,直视着宛郁月旦,他也面带微笑,若是身旁有人看着,多半只觉这两人的微笑相差无几,若不是宛郁月旦仍然显得稚气了一些,唐俪辞则微略端丽了一些,这两人就如一双兄弟。但不知在他们彼此眼中看来,对方却是如何的人物、以及如何的存在?
“那两个人在谈什么?”被钟春髻拉着离开兰衣亭,池云嘿嘿一笑,“宛郁月旦看起来就像个小孩子,软趴趴一拳打下去满地打滚的小娃娃。”钟春髻脸现愠色,“你……你总是不说好话,嘴上刻薄恶毒,有什么好?”池云呸了一声,“老子不和你一般见识!”萧奇兰被沈郎魂托着缓缓行走,突地道,“既然宛郁月旦早已料到有人会找上门来,兰衣亭中说不定会有埋伏。”沈郎魂淡淡的道,“若亭子里坐的是唐俪辞,便可能有埋伏,亭子里坐的是宛郁月旦,便不会有埋伏。”萧奇兰叹了一声,“就算没有埋伏,他也必早已想好了拒绝的理由。”
“白毛狐狸想要的生意,从来没有做不成的道理。”池云凉凉的道,“他开出来的加码,只怕连宛郁月旦也想象不到。”钟春髻心中一动,“你猜他会对月旦说什么?”池云淡淡的道,“我猜……宛郁月旦重视什么,他就会和他谈什么。”萧奇兰忍不住问,“宛郁月旦重视什么?”钟春髻呆了一呆,相识几年,月旦究竟重视什么?“他……重视碧落宫吧……”池云两眼望天,“那多半白毛狐狸会和他谈什么如果宛郁月旦要逐客的话,他就要炸掉碧落宫之类的……”沈郎魂嘿了一声,“胡说八道!”池云瞪眼,“难道你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沈郎魂闭嘴不答,萧奇兰咳嗽了几声,“猩鬼九心丸之事滋事体大,就算宛郁月旦不愿涉足江湖,此事迟早也会累及碧落宫,宛郁月旦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事理。”钟春髻轻叹了一声,月旦避出世外,却未脱出江湖,他是偏安一隅的人吗?为何执意……执意独善其身,为何不能像唐俪辞一样为江湖出力,为何令人感觉不到丝毫热血……
“咿呀”一声,出乎众人意料,兰衣亭的门开了,唐俪辞走了出来。钟春髻不料两人谈得如此快,失声道:“怎么样了?”唐俪辞发髻被风吹得有些微乱,衣裳猎猎作响,微笑道,“宛郁宫主雄才大略,自是应允我等想在碧落宫住几日,就住几日。”钟春髻瞠目结舌,池云忍不住骂了声,“他妈的小兔崽子装腔作势……”沈郎魂却问,“条件呢?”唐俪辞轻轻一笑,“这个……方才他写了三个字,我答应告诉他一个人的下落。”萧奇兰忍不住问,“什么人?”沈郎魂问,“什么字?”唐俪辞指着兰衣亭,“字在亭中,宛郁宫主的字,写得极是漂亮。”
众人的目光情不自禁投入兰衣亭中,书桌上几张白宣被风吹落,满地翻滚,宛郁月旦站在一旁,不知是瞧不见还是不在意,并无拾起的动作。白宣沙沙翻滚之间,众人看见那纸上墨汁淋漓,清雅端正的笔迹写着一个“名”字、一个“利”字,和一个“义”字。
那是什么意思?
名、利、义,以及一个人的下落,就能让宛郁月旦趟这趟浑水,借出碧落宫之力,给他们几人暂时的安宁之所么?
第13章 借力东风01
唐俪辞西上碧落宫,行迹消失在猫芽峰的消息,这几日在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江湖各门派都对宛郁月旦此举大为不解。中原剑会连续折损两大高手,而唐俪辞杀施庭鹤、余泣凤二人,也未向武林做出正式的交代,更没有合理的解释。虽然雁门江飞羽力证施庭鹤牵连猩鬼九心丸一事,乃是沽名钓誉的恶徒,被杀是死有余辜,但雁门并非江湖大派,人微言轻,听者寥寥,又何况就算施庭鹤是恶徒,余泣凤却是堂堂中原侠士,声名远播,唐俪辞带黑道高手池云、十三楼杀手沈郎魂二人闯入余家剑庄,杀余泣凤,炸毁余家剑庄,还掘了余泣凤老娘的墓穴,种种恶毒之处,令人发指。虽然不知为何万窍斋之主唐俪辞要杀剑王余泣凤,但这二人都是人上之人,短短数日之间,谣言四起,唐俪辞之名尽人皆知,有人说他是骄傲狂妄,自以为是的魔头;有人说他是高瞻远瞩,为江湖除害的英雄,有人说这二人相斗,无非相关利益,多半源于两人当初有什么约定;更有人说唐俪辞杀余泣凤无非是穷极无聊,想要在武林中大出风头。种种议论不一而足,而宛郁月旦竟而让几人入住碧落宫,更是引起轩然大波,有人说碧落宫必定也被唐姓魔头夷为平地,宛郁月旦必定早就死了,更有人说宛郁月旦不敢得罪唐俪辞,乃是不敢得罪朝廷官府等等等等,然而议论虽多,这几日江湖却出奇的平静。中原剑会相邀各派剑手在好云山一会,详谈唐俪辞一事,然而距离详谈之期也有八日之久,好云山一会似乎并无结果,而传说中害死“西风剑侠”风传香和“铁笔”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