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装出发。
禁军校尉在前方,以羊皮卷布防图寻路。
林怀音和鱼丽一人乘一个步辇,一人捧一个食盒。
随身行李也乘一个步辇。
总计三个步辇,十二名身强力壮的捕蛇老手,随林怀音上山。
四名禁军在前后巡视。
玄戈坠在队伍附近,行踪无定。
一行人抵达鹤鸣山山顶,已是傍晚十分。
赤色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山岚升腾飘散。
此情此景,群峰俯首,万山为我焚,天地为我祷,日月乾坤仿若一掌而握。
林怀音在鹤鸣山巅,看到此生最辽阔动人的景象。
这样的壮丽美景,倏忽转入黑暗,她心头一凉,叫鱼丽去分到的行营的布置,她要先去找沈从云。
国祀大典,清心省事,男女别居,各在不同山头。
所有人都遵守规矩,唯独林怀音来得晚,她被拦在左山万仙顶的入口,任凭禁军解释说明,她表示她不懂,也不理解,她就是个思念夫君的小妇人,腹中孩儿也思念父亲,她不依不饶非要见。
沈从云连日辛苦,早已随日落而歇,禁军过来请他,他无可奈何,只能起来见林怀音,继续假装恩爱。
灯笼和火把在风中烈烈。
林怀音见到她,抱上去喊“夫君”,高兴得喜极而泣。
沈从云难受得如同身上爬满千足虫,他垂着手臂,强忍掐死林怀音的念头,暗道最近给她好脸色太多,她都敢不请示就抱他,如此放肆玷污他,真是不知死活。
“夫君,我给您准备了好东西。”
林怀音抱够了,也实在忍不住恶心,放开沈从云,从包里掏出一把捆好的小花束。
“这是避蛇草,”她一脸担忧,眼里闪烁融融爱意,道:“听说山里蛇多,我路上采的,你放在卧房里,可避蛇虫鼠蚁,保你安眠就寝,出门腰间别一朵,也有功效,就当是妾身时时刻刻伴你左右。”
“谢谢三娘。”沈从云迅速接过,“夜里凉,你辛苦一天,快回屋歇息去吧。”
“好。”林怀音甜甜地屈膝:“谢夫君挂怀,妾身这就去歇息,明日再来寻你。”
“唔。”沈从云点点头,转身就走。
林怀音面上痴痴醉醉,目送他远走。
避蛇草,是真的可以避蛇。
林怀音在心里笑:只不过她添了点催。情。药。
一点点而已,她不怕沈从云扔,扔了她明天继续送,反正不会枉费蟹鳌辛苦去沈府取一趟。
她要等沈从云中药发作起来,看他会不会胆大包天,当着太子殿下和驸马爷的面,去骚扰平阳公主殿下。
说不准,是场好戏。
嘻嘻。
林怀音莫名奇妙笑起来。
禁军一个个瘆得慌。
“三小姐今日赶路辛苦,属下送您回去,女眷都住在右山仙都峰——”
“唔唔。”林怀音摇头,问:“大哥哥现在何处?”
“大将军正在太子殿下行宫。”
禁军指向两山中央,道:“二位殿下暂居行宫,大将军这两天都是亲自前去巡夜。”
“那几时能回?”
“说不准。”禁军挡住林怀音身前的风,劝她:“三小姐有孕在身,不宜在此吹风,若有事,属下可以代为转达。”
“也好,那我先回住处。”
林怀音跟随禁军前往仙都峰。
她原是想第一时间告诉林淬岳,山脚下出现了白莲教逆贼。
但也确实,不急在这一时。
白莲教上山,是为平阳公主血洗不臣之臣。
他们势必要等后日金箓大斋结束、确定好清洗名单之后,才会行动,现在贸然提醒大哥哥换防,无异于打草惊蛇。
明日就明日。
林怀音不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