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离开螣国也是死路一条,不是吗?”叶南冷笑一声,别过脸,不再看他,“出去。”
白简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今日因他一时冲动,酿下祸端,如今怕再惹叶南生气,只能委委屈屈地应道:“那我睡偏厅,今晚绝不打扰你,师兄好好休息,不要气坏了身子。”
他见叶南始终不肯回头,只能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关门时特意放轻了动作,生怕惊到里面的人。
可刚踏出寝殿的门,他脸上的委屈瞬间褪去。
守在廊下的内侍刚要上前,就被他眼神里的戾气吓得缩了回去。
“都给我听着,”白简之的声音很低,冷冰冰的,“今晚不必近身伺候,就在院外远远盯着,若殿内有任何异动,立马差人来报。”
内侍们连忙躬身应道:“是。”
白简之瞥了眼紧闭的房门,转身往偏厅走去。
叶南听见外面的动静渐渐消失,才缓缓转过身,他走到窗边,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
他望着月亮,完全没了刚才的怒气,眼里只剩下清光。
螣王宫的冬至宴席散了后,雪光映着窗纸,将殿内照得一片青白。
螣王坐在王椅上,手掌反复拂着冰凉的杯沿。
“王上,夜深了。” 亲信大臣李新站在一旁。
螣王抬眼,眼底满是疲惫:“你说,白简之会不会真的要反?”
大臣躬身道:“王上这话,臣不敢妄议,但国师这几年权倾朝野,甚至国库钥匙,都握在他手里,前日户部递上来的账册,光是国师批兵部的用度,就占了国库一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更别说他还掌握着西戎鬼军,随时都可以发动战争。”
螣王叹气:“正因如此,本王不得不防。”
李新抬眼,语气带着痛心,“如今叶南活着的消息,整个王宫谁不知道?可谁敢说一个字?连打扫的宫女都知道,在国师府附近连叶南两个字都不能提,这哪里是权臣,分明是国主!”
他往前走了两步,道:“再这样下去,螣王室岌岌可危!”
螣王的呼吸骤然急促,他想起白简之一贯的嚣张,想起百官看他时那躲闪的眼神,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可,可我们根本斗不过他!”
李新冷笑一声,“王上,眼下就有好时机。”
“你说的是叶南?”
“正是,如今他活着的消息,震国那边还蒙在鼓里,这可是天赐良机!”
螣王一怔:“你的意思是……”
“找个人,把叶南还活着的消息透给震王厉翎。”李新的眼底闪着精光,“厉翎是什么性子?当年为了叶南,弑父杀兄,他若知道白简之扣押着叶南,定会倾举国之力来讨伐。”
他比划着道:“到时候,白简之既要应对震国大军,又要防着咱们宫里动手,首尾不能相顾,等他们两败俱伤,王上再出面收拾残局,既能除了白简之这个心腹大患,又能借此削弱震国势力,岂不是两全其美?”
螣王眉头紧锁:“可现在整个王宫都知道叶南没死,却没一个人敢透出去,白简之的密探无处不在,谁肯冒这个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李新躬身道,“臣府里有个老家仆,本是震国人,妻儿都在震国,忠心可靠,给他百两黄金,再许他事成之后放他归乡,他定会去。”
他见螣王仍在犹豫,又道:“王下,这是拨乱反正,白简之早已是国之妖臣!百姓眼里哪里还有王权,敬畏的只有他白简之一人!清除妖臣,本就是王上的责任,更是为了螣国千秋万代的太平!”
“况且,” 李新的声音放得柔了些,“厉翎若真来了,以他对叶南的看重,定会护着叶南周全,到时候厉翎感念螣国通风报信之恩,两国结好,岂不更好?”
螣王沉默了许久,殿外的风雪声紧了些,像催促着他做出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