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留斯双手下滑,贴着她的手臂,最后握着她的手,跪在地上,“是我不好,露出这副样子来。走吧。我都哭了,别折磨我了。”
原来留下来迎战的人是这种心情,真可怕。芙洛丝不害怕死亡,她害怕的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而那东西一定会到来,她深深地恐惧了,可偏偏说:“安德留斯,你在害怕。”
“是啊,我很害怕。”
腿上传来微微的疼痛,安德留斯亮出尖牙,咬了她一口。不痛,但是很痒,又热又麻的痒。安德留斯又用鼻子蛮横地顶她大腿上的软肉,报复意味十足。很快,他的头垂得更低了,伴随着一声呻吟,他一跪到底,几乎要跪到她的脚下。
“所以,能不能赐我一丝怜悯呢?”
“别让我走。”芙洛丝下意识地答道,“除了这个……你想要什么?”
安德留斯抬起她的一只手,将自己的脸埋在里面,虔诚地祈求:“唾弃我,蔑视我,辱骂我,用你的手打我吧。这是我唯一所求,请你尽情履行胜者的光荣,就算想杀死我——”
啊。他爱我。可是,爱,是什么呢?
“你被你自己的爱打败了。”芙洛丝蹲下身子,“因为你把它看做一场战斗,所以,它才输与赢,败与胜。我不想说,爱是没有输赢的,这不对,因为我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想着,该怎么打败你、驯服你、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让我告诉你吧,你也许败了,但是,绝没有你想得那么一败涂地。”
安德留斯的身体一僵。
没有那么一败涂地,是什么意思?
“安德留斯,”芙洛丝轻轻地说,“我们继续斗下去吧。”
安德留斯猛地抬起头,含泪的双眼亮如尖刀,像是要直直看到她心里去,“我们还有获胜的可能吗?”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芙洛丝道,“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我都会告诉你,我要留下来。我们要取胜,一定要取胜。”
他们注视着彼此,很久很久。
芙洛丝说:“既然我决定要留下来,和你一起走到最后,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吧。我知道,你隐瞒了很多事情。说吧,我又饿、又疲惫,不会再用一吻的力量束缚你,可你也会把一切告诉我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你能依靠的,只有我了。”
……
安德留斯说:“在&039;她&039;创造的诸多【身份】中,有一个【隐士】,你听说过吗?”
【隐士】。索莱斯曾警告过她,有两个【身份】极度危险,一个是【恋人】,能够模仿他人的能力和相貌,她已经见过了,还有一个,则是【隐士】。
“是你。”
安德留斯挑了挑眉,倒有点惊喜她能猜出来,“为什么这么说?”
“第一,所有人的能力都与他们的【身份】相匹配,唯独你,身为【山神】,却拥有读取记忆的能力,这说不通。第二,你现在提起了【隐士】。”
安德留斯靠着他身后的那壁黑暗,爽朗地笑了一声,“有理有据。你的推断没错,【隐士】的【身份】确实为我所有。”
“两个【身份】?”
“是的。两个【身份】,两倍的饥饿感。”
芙洛丝忽然想起了安德留斯的灵魂。他的灵魂带着一圈意义不明的虚影,这是否就是他被两个【身份】影响的结果?一个人居然有两个【身份】,这真是难以想象,难怪她测谎的时候,安德留斯如此有恃无恐,原来他没有撒谎,而是有所隐瞒。
安德留斯继续道:“在我发问的时候,我可以读取被问者的记忆——这不是全部,如果在发问的时候谨慎挑选关键词,让被问者顺着这些词语发散思想,我还能读到他们的心。”
“亲爱的,不必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在我面前还是穿着衣服的。”安德留斯笑得更厉害了,“使用能力会导致饥饿,大多数时候,我只依靠自己的头脑。好了,言归正传,我读了【游侠】的记忆,看到了他与【铭记者】共处的情景,他们的思想交融一处,我从中看到千年以前的一个片段。”
“你看到了什么?”
“我之前猜想,那个声音是以人类为容器,萃取她想要的某种特质,从而收回力量,但我不知道&039;她&039;到底想要什么。我猜想,也许是欲望,也许是意志、思想,总之,应该是是一种虚无缥缈的精神力量。”
芙洛丝点了点头,至今为止,她都觉得安德留斯的猜想没错。
“我在【游侠】的记忆里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039;她&039;和一个人类少年同行,望着天空上飘过的金色的灵魂,眼睛闪闪发亮,用千年之前的语言交谈着什么。其实,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别人的灵魂飘出来,对吗?”
芙洛丝显然觉得傻子都知道这问题的答案。
安德留斯微笑着,“是啊,人类当中,能看到他人灵魂的寥寥无几,像我们这样死而复返的,应该是特例中的特例。”
芙洛丝明白他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