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数学的战争却刚刚打响。
虽然只有24位发挥作用,但每个输出位都是输入位的一个复杂函数,明文与密文之间不存在明显统计关系。同时遵循了严格雪崩准则,任何一个输入位被反转时,输出中的每一位都会有1/2概率发生变化。
计算出获得密钥可能性的第一个学生放下了笔头,沉默地望向导师,在钟表的哒哒声里,更多的学生抬起了脸。
2的24次方,16777216种。
就在沃德蒙利提交了解密报告的五天后,洛珥尔君国军方通用密码再一次更新。
这一次有效位进行扩容,达到56,穷举数量瞬间暴涨至72057594037927936。
听到就深感窒息的庞大数字。
沃德蒙利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这种密码中,挑选了组内几个佼佼者,接受了这份挑战,可是在他们夜以继日攻克替换方阵的难题时,军方送来了一份更令人震颤的新加密法。在原有的置换上叠加三次操作,同时兼容初代码与次代码,因为不知道是几个输入位的改良,密钥包括24、72、56、168这四位延展可能性所加起来的数字。
得出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结果后,小型解密组一度陷入绝望。
这套密码不断的改良提升,永远领先一步,这区区的一步,仿佛是对他们微不足道的戏耍。
“攻占第八总局”的口号未能喊出国境线,狄特西线溃败,战无不胜的挪迩勋爵停止了向前的征伐。
麦哈唐纳大学也得到了那个在密码领域具备强大威胁性的天才的身份信息,第八局总长,先生。
“教授,午安。”
苹果树的不远方传来一声轻盈的问好。
沃德蒙利抬起头,见到了一个黑色大衣的身影,头发松松编成麻花从一侧垂下,她脸庞分外年轻,与很多年前,那个穿蓝色格子裙的学妹好像没有太大差别。
她薄薄的内衣下隐藏的是疯邪与荒唐,足以引诱年长者的浪漫。
他不由自主微张了嘴唇,差点就叫出那一个名字:芬。
心中低低叹息:芬……
而他只是在苹果树下望着她,沉默着。
一个月的隔离审查,他坚持独自演算失误,将出发与归来时间解析颠倒。
这个世界上至始至终只有两个人知道,那份初代码密文,他是在她的帮助下演算出来的。
“教授拿到十诫会议的邀请函了,不打算去么?”芬掖了下耳边的发丝。
沃德蒙利淡淡回应:“现在是战时。”
“学术分国界吗,教授?哎,放在十年前,你一定会去的吧,和我一起乘坐偷渡车,越过铁丝网,我们会为了密码倾尽所有……错过太可惜了,没准你去一趟,可以获得击败的灵感。”
沃德蒙利注视着手中的纸杯,很久才喝了一口半凉的咖啡,低低地催促:
“还不离开吗。”
芬的笑容一如既往开朗快乐,阳光又叛逆,如她年少野心勃勃的理想,在这片他们曾经相恋的校园里,无情地说着甜言蜜语:
“离开?是谁不知廉耻躺在我身上,说永远不离开我的。”
大佬
◎圣比尔河水底,有一座死去的城。◎
年底的最后一个月,洛珥尔王城陷入密实的忙碌中。
阿诺被重新送回儿童福利院,因为刚闹过一出,瘾头下来了一点,安分不少。护工与孩子们在露茜嬷嬷的带领下打扫礼堂与居间、装点钟塔,某一个天蒙蒙亮的清晨,裁缝踩着铃铛车来了,给揉着眼睛排队的小孩量新衣尺寸。
唯一没有登记尺寸的是阿诺,罗高直接给她带来了一套新衣服,灰布格马甲,浅蓝色领带,盒子底部还有一双皮鞋。礼堂小房间昏暗的光下,阿诺拎起来看了两圈,说:“这是一套侍者服。”
罗高双手交叠在手杖上方:“那当然,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你有什么身份能混入十诫会议。”
去往会议地点的途中,罗高给了她一本册子,记录了此次来宾的头衔名称及各项贡献,阿诺看了他一眼,接过了这本“未来家教名录”,从后往前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