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他真下得去手,可能是怕我们通过提提尔追踪到他的向导素。”
话音刚落,门边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罗高一惊,接到明摩西的眼神,迅速起身走去另一个房间,随后机要秘书在应答声中推门进来,怀抱着一大卷电文,脑门上全是汗:“先生,我不该这么晚打扰您,但是普丽柯门捉拿疑犯,八局配合他们搜查到白银家族的米洛雪夫人有异常出行记录。在对她进行搜查过程中,发现了证物,嗯……是一本,一本畅销书,封皮是暴风与山巅,折页部分发现了明显的密文痕迹。”
机要秘书掏出裤兜里的手绢抹了抹光滑汗湿的头顶,迟疑道:“米洛雪夫人……她坚持自己无罪,说她带着这本书去与您喝过下午茶,还讨论过书中的爱情故事,并扬言如果要接受审判您也必须在场,说她与您是多年的好友,有深厚的交情。”
明摩西:“是吗?”
机要秘书小心地抬眼,瞄见了明摩西的神色,慌忙顿悟地低头:“我明白了,总长。夜深了,您好好休息。”
“晚安,出去时带上门。”
“是。”
房间里重归寂静,明摩西由罗高带路到墙角滑轮上的一块四四方方的物件面前,上头蒙着半厚的白色毡布,脏兮兮的色块上用油漆涂抹着大大的:“91”像是什么物品编号。
罗高站在稍后的一点的位置,看见明摩西沉默片刻后,脱去了手套。
他微微睁大了眼,手指不由自主地朝掌心捏了捏,他那可笑的芭比粉早就卸掉了,明摩西手上绿色指甲油却仿佛昨日,未曾褪色,搭在白色毡布上的时候,雪地里长出了新嫩的绿叶。
明摩西注视着自己的手指,目光恍惚又柔和,随后掀开了毡布,少女躺在血水里,无助轻荡,仿徨又悲伤。
她以为她终于逃出了鸟笼,没想到一生结束于鱼缸。
明摩西眸色淡淡的:“她本可以在我之后成为主星上的首席哨兵,只是太害怕寂寞了。”
永夜的恐惧笼罩在她头顶二十六个年头,加剧着,渲染着,而塞伯伦给她带来的,是一种传达的泄口,那些没办法表露的感情,就这样不知所措投入大海,她的孤独、吼叫、欢笑,在海面上刮起了快乐的小风。
她的寂寞,第一次有了回应。
哪怕万劫不复。
退让
◎看,我们比以往都低,也比以往都高。◎
一声彼岸的枪响。
阿诺走入地狱的火海。
四面八方弥漫着焦臭的烟雾,可视度不高,暗红色的地面有些许黏鞋,刀砍枪鸣的声音近在耳边。阿诺行走在这个她只在夜间见过的地方,在狗不见踪影的看护下抵达广场,那里停靠着一辆重型车,车厢打开,那些堆满的箱匣少了一半。
艾伦洛其勒瞧见她,伸长手臂招呼她,手上转着钥匙扣,替她打开车门:“来,哥哥带你去兜风。”
阿诺走过去:“瞭望塔布置好了么?”
“只差希艾娅没上去。”艾伦洛其勒一努嘴,“她还要点准备工作。”
顺着指向望去,希艾娅背对着车,一侧有背式的枪弹箱,身上挂着攀爬钩,坐在广场台阶上擦着那把磨损的匕首。阿诺脚步一转走过去,稍微踢了一下枪弹箱引起她注意:“这是你的幸运物吗?”
希艾娅默默将匕首装好,忽然低声问道:“你觉得在你前面的明日六子怎么样?”
“这是什么问题?”
希艾娅:“我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
“她们呢?”
“姐姐被吃了。”
“妹妹还在世?”
“还活着。”
答完后,她忽然摇了摇头,露出短暂的一个笑容,像是为这无意义的对话而感到好笑。枪弹箱被她从地上拎起扛到肩上,希艾娅一手从身上取下攀爬钩,脚步坚定地向多莉宝儿雕像走去。

